涉外执业技能分享：英文合同转让条款的翻译

合同的通用条款在不同的书籍中定义也不尽相同，笔者以为过于拘泥于其概念则意义不大。实际上，只要我们知道常见的合同条款哪些属于通用条款就可以了。英文合同较之中文合同，一个重要的特点就是更为严谨，这也导致了不同类型的英文合同在结构上会有相似之处，甚至连结构的排列顺序都差不多。通用条款在任何一个专业的英文合同中是一定会出现的，实践中英文合同常见的通用条款包括：定义/解释条款、协议的完整性与可分割性、违约（责任）条款、声明与保证条款、保密条款、智力成果（知识产权）条款、债权债务的转让条款、赔偿（补偿）条款、税务条款、合同的有效期限与终止条款、保险条款、不可抗力条款、合同的管辖与争议解决条款等。不同的合同中，这些条款的顺序虽有差异，但是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各种英文合同内容中的“常客”。转让条款是大多数英文合同所必备的通用条款，因为它直接关系到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以及合同自身能否得以顺利履行，故而只要是稍微复杂些的英文合同，都会列出此等条款，对于这些条款翻译是否准确、合理，对于法律工作者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因此，本文将以举出具体例子的方式，着重向大家介绍下此类条款的翻译问题，以期能够对大家今后的工作有所裨益。
例1：Neither party may assign，directly or indirectly，all or part of its rights or obligations under this Agreement without the prior written consent of the other party，which consent shall not be unreasonably withheld and delayed.
解析：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限制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转让条款，句式较为简单，但是也值得探讨。“Neither party may assign”指的是“任何一方都不得转让”，在翻译中要注意“neither”与“either”的区别，这两兄弟经常出现在法律英语的文本中，但是意思大不一样。前者指的是“两者都不”，后者则指的是“两者中的任何一个”，请务必要注意区分，防止出现低级错误。“all or part of its rights or obligations under this Agreement”中的“under this Agreement”是英文合同中的常见表达，其意思是“本合同项下的……”，“the prior written consent”也是英文合同中的常见表达，它前面经常加with或者是without，意思分别是“经/未经…的事先书面同意”。因此整句话可以翻译“未经另一方的事先书面同意（且此等同意不得无故撤回或迟延作出），任何一方都不得转让该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值得注意的是，原英文文本并没有出现括号，但是我在翻译的时候加了括号，这是因为我们中文在句子中加入插入部分，一般不会用逗号相隔，而是用括号来代替。
例2：Neither party may assign this Agreement without the prior written consent of the other，except that either party may，without the consent of the other，assign the Agreement to a controlled subsidiary of that party or a purchaser of all or substantially all of that party's assets used in connection with performing this Agreement，provided the assigning party guarantees the performance of and causes the assignee to assume in writing all obligations of the assignor under this Agreement. The rights and obligations of this Agreement shall bind and benefit any successors or assigns of the parties.
解析：本句与上一句一样，是一个典型的转让条款。但是由于其句子的成分要复杂些，所以翻译的时候要更加注意。“controlled subsidiary”本意意为“被控制的子公司”，故“a controlled subsidiary of that party”就翻译为“该方所控制的子公司” 。值得注意的是，“子公司”还有一个十分常用的表达：“affiliate”。 许多英文制式合同都如同本文一样允许任何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a purchaser of all or substantially all of that party's assets used in connection with performing this Agreement”，即允许将权利义务转让给“该方用于履行本协议的全部资产或大部分资产的购买者”。“provided”是法律文件中常见的词语，常翻译为“前提为……”。“assigning party guarantees the performance of and causes the assignee to assume in writing all obligations of the assignor under this Agreement”，“assigning party”意为“转让方”，guarantees与causes是并列关系，都指向受让方（assignee），即“保证受让方的履行及促成受让方……”。整个例句可以这样翻译：“未经另一方事先的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转让本协议；但是任何一方可以在未经另一方同意的情况下将本协议转让给转让方所控制的子公司或转让给购买转让方用于履行本协议的全部资产或大部分资产的购买者；此（或翻译为“上述”）例外情形的前提是，转让方保证受让方之履行并促使受让方以书面形式承担转让方于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本协议之权利和义务将约束任何合同方之继受者或受让人，并使上述人获益。”
例3 ：No party may assign its rights or obligations under this Agreement without the prior written consent of the other parties，which consent shall not be unreasonably withheld，provided that the[Licensor]may assign this Agreement and its obligations hereunder to any successor to its business by merger or consolidation or to any party acquiring substantially all of the assets of the[Licensor]’s journal business.
解析：本例也是一个典型的转让条款。“provided that the[Licensor]may assign this Agreement and its obligations hereunder to any successor to its business by merger or consolidation or to any party acquiring substantially all of the assets of the[Licensor]’s journal business”，这半句话值得研究解读。“hereunder”属于“here+”词语，常见于英文正式文本之中，在法律英语中，它表示的就是“under 某个法律文件（大多数情况下是指本协议）” merger与 consolidation每个词都可以作为公司法意义上的“合并”，但是如果两个出现在一起，则宜翻译为“合并或整合”，“journal business”不太好翻译，因为现在日常英语中很少把journal用作形容词了，它作为形容词的意思是“白昼的，日间的”，因此“journal business”可以翻译为日常经营。笔者并不赞同这样表述，我们在草拟英文文本时仍应当注意避免使用罕用词或废语。整个例句可以翻译为：“未经其他方事先书面同意（且此等同意不得无故撤回或迟延作出），任何一方不得转让其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或义务。但许可方可以将本协议及其项下的义务转让给通过合并或整合方式继受其业务者，或者转让给已大部分取得[许可方]日常经营的全部资产的任何人。”
以上三个例句是英文协议中常见的，也是典型的转让条款。我们可以发现，英文的合同中的转让条款往往附带着不厌其烦列举的适用及限制条件，并且注重转让方与非转让方的利益平衡，比如，在原则禁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情况下，给予一定例外情形，使转让方能够在不影响非转让方利益的前提下能够行使一定条件的转让权。这些例句不仅翻译值得我们去推敲，它们相较于中文合同严谨的表达更值得学习，谙熟这些表达也会对我们中文合同的审核与草拟有所启示。
参考书目：
1.《元照英美法词典》（缩印版），薛波主编，北京大学出版社2013年11月版。
2.《鏖战英文合同—英文合同的翻译与起草》，王相国主编，中国法制出版社2013年9月版。
3.《英文合同阅读与分析技巧》，范文祥著，法律出版社2008年版。
4.《外研社现代英汉词典》，外研社本书编写组著，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10年版。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不代表中银律师事务所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