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让人狂喜，法律会让你难堪：也谈趣步app走路赚钱，为何25年后的中国互联网仍让人捉摸不透

近日，因涉嫌传销、非法集资、金融诈骗等违法行为，一款走路就能赚钱，号称让汗水不白流的趣步app被长沙市相关单位正式立案调查。
澎湃新闻报道，该款app宣传广告上称，在一分钱不投入的情况下，只要每天揣着手机开着软件走3000步，就可在一年后获得55个虚拟货币，而当时每个虚拟货币的价格为100元，轻松实现年赚五千的目标。而且其上不封顶，甚至说最高能月入2万块。去年以来，这款手机应用软件凭借走路就可以轻松赚钱的噱头吸引了大量用户下载使用，今年初还一度登上了某手机应用平台市场生活类下载量第一的位置。
我很早也关注过这款app，也下载探查过，但大量而且复杂的模式设计让我直接放弃了，糖果，卷轴，兑换升级，一块钱，虚拟币还有炒价等等，确实有点喘不过气来。个人揣测理解，趣步app的商业模式是通过走路免费赚钱作为流量入口，用糖果升级兑换提升用户粘度，再通过资金投入或发展下线赚取利益。
一款走路就能赚钱的app，无疑和天上掉馅饼没啥区别。但我们只要去各大应用市场好好看看，走路赚钱，看新闻赚钱，这种模式风风火火啊，大量的人前赴后继。一个简单的模式，就让人疯狂，被查后又让人从天上掉到地上。让人看不透，猜不着，摸不透，令人细思恐极。互联网的商业模式总令人不可捉摸让人害怕啊，对与错，往往都要等到爆雷，而在日常，普罗大众又仿佛失去了简单判断。
互联网为什么让人琢磨不透？从1994中国接入互联网，互联网在中国发展都近25年了，为什么互联网还建立不起人们的信任，依旧让人感到莫名的害怕？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也是值得思考的，本文由此而发。
01那些不知所以的互联网行业
早在1993年，根据相关网络Acceptable use policy（AUP）协议,当时的互联网只允许个人以及非商业化的使用，人们若使用互联网进行商业交易，甚至可以被认定为非法行为，这在现在是难以想象的。越来越多的外国学者也在反思互联网的原罪，他们认为互联网的原罪之一是广告，在互联网模式下，提供免费服务的公司曾尝试过多种方式来创造收入，但最终，它不得不依靠广告来生存，所以以前的弹出式广告，以及PC端时代捆绑式软件销售成为一种常态。
先从P2P说起。2005年，全球首家P2P平台Zopa在英国诞生，一直到2007被引入中国，2016年高峰期达到6000多家。但P2P行业太不争气，问题频发，个人信息频触黑灰产业链，校园贷，套路贷、裸贷，暴力催收频出。监管也不断加码，直到这两年，P2P仿佛已经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大量平台倒闭跑路，监管都放话，小平台就别进来了，国家要开始清场了，该退退，该抓抓，直到现在，P2P成为少数玩家才有资格玩的游戏，一个备案把这个行业搅得天翻地覆，行业难以撑起所谓的普惠金融了。就在今天，某省开始宣布全部清退P2P。
内容行业，当属高危地带。当年老罗的某网，集结一大批写作之士，最终网站被关停，文学网站，游戏行业，类赌博设计都是现在的重中之重。而且，文字内容的界限已经漫延到了工具运营者之中，这两年，相当一部分的私搭VPN并提供服务的人因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而入狱，更有甚者，单纯使用VPN的也难逃一责，真令人耳目一新。软色情交友类APP，也在被迅速地大批量公开整改。内容行业也被牌照制度所约束着，视听证，新闻，宗教，教育等等，并不是想进就可以玩的。民事领域有避风港规则保护平台，但在监管领域，没有避风港，大家只看结果，不看努力。
电商行业，近几年头疼的社交电商。中国一下子就跨入了移动互联网，私域、圈层流量新概念频出，分销型社交电商平台成为首选的电商新模式。不过，这个行业有意思的现象是，一方面监管执法雷厉风行，另一方面呢又有相当一部分平台活得似乎没那么焦虑，我能做不代表你能做，所以不进入怕错过，进入呢又极度不自信，一个不小心弄个传销，谁也不愿意。一面，国家有利好政策不断鼓励社交电商，另一方面又不断处罚社交电商，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很多创业者说实在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错了，不发展被同行碾压，发展了可能哪天又被国家碾压。按照目前的禁传条例，如果执法机关开动马力，我想这个行业兴许也会像P2P一样活得艰难不已。或者国家真的修改了禁传条例，那这个行业头上的阴影才有可能摆脱。
数据行业过得也很不好。最近大数据行业，特别是涉及到爬虫技术的大数据公司接连出事，风波不断。接二连三的爬虫服务公司被调查，还有些大数据公司还停止了爬虫服务。一时间，大数据公司是不是会像P2P一样，成多米诺骨牌效应，引发猜测。而这些数据公司，其实有些，可能心知肚明有问题，不过更多的是，非常愿意做出改变，但根本不知道什么才能做，什么不能做，这条红线不好把握啊，没人说得清楚。反正，被公安盯上的，一定就有问题，至于什么问题，外界又可能很难说得清道得明。
还有，余热渐退的区块链。原来还代表着从信息传递到价值传递的跨时代意义的区块链，已经很少被众人日夜不停地提及了，区块链的应用场景从存证，到数字货币的路并不顺畅，那些高傲的空气币患者希望收割的韭菜已经开始离开了。某意气少年花几百万美金拍下看轻他的巴菲特的饭局，但最后似乎因某种原因而不能出境，瞎折腾了一下。这个领域内，越来越多的骗子因为诈骗，传销而入狱，对于FB提出的数字货币，欧洲一些国家已经学习美国，抵制这种新型的，所谓去中心化要革了金融机构命的“货币”。
02互联网为什么不可捉摸和让人害怕？
在中国发展都近25年了，为什么互联网还建立不起人们的信任，依旧让人感到莫名的害怕？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也是值得思考的。
互联网本身的商业模式就是流量经济，不管是传统线下商业模式还是线上商业模式，核心其实都是流量。只不过，相较于以往通过地理位置（如巨型商业中心）形成的流量池，线上的流量变得更为无区域限制的强集中化。信息并不联通的时代，销售商品和服务本身即可获利。
人人都说互联网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创业零门槛，其实往往免费的真的是最贵的。互联网企业为了流量，一定要形成自己独有的海量用户群并形成流量中心池。所以，所有的场景都只是手段而已，搜索，电商，社交以及内容，这些场景能够形成流量中心池，所以凡有流量中心的地方，就有绞杀，就有竞争。
流量中心化的玩法，已经超出了传统行业中的管控，其治理模式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支付为例，以往银行可以得到用户交易信息，不过第三方支付横空出世后，竟然就切断了银行了用户之间的画像联系，切断了数据的连接，让银行成为了瞎子。越来越多的监管机构开始寻求平台的配合和协助，以管理日益增长的知识产权侵权，违法信息管理，消费者纠纷，海量的流量数据中，监管部门已经力不从心进行治理。但这又是极为难堪的一面，一边要捧着平台，一边又要防着平台，要数据不给数据，要协助找不到对应的公司部门。平台的崛起制造了信息的不对称，延迟了监管的深度直达。
所以，对于监管来说，其实也乐得看到这样的现状：与其让我管海量的网站和小平台，还不如只管一家超级平台，让平台管理商家和用户。所以流量集中在某些大平台，反而可能是件好事，什么流量去中心化，什么社交电商，监管只会更累。这种想法其实很智慧。
其次，互联网的商业模式越来越不透明，这点也会令人感到不安。互联网的玩法，已经和以往商业模式有很大的不同，例如直到现在，资本市场都不愿去理解凭什么一家巨大亏损烧钱的公司，要让你上主板创业板市场，这简直不可理喻。但在互联网模式下，这就非常合理了。滴滴、百团大战、瑞幸咖啡等，都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诸多互联网产品，从前端来看和从商业模式核心来看，是完全不一样的，用户只从前端去理解，公司则从后端去考量。以前，不管是用户还是卖家，都知道买卖关系中，大家赚得是差价。但互联网模式下，很多商品都直接免费或半卖半送了，靠什么赚钱？用户已经搞不清楚了，广告还是数据？不安全感会蔓延开来。
以下图为例，很多app虽然看起来有点捉摸不透，但他们却能在最合适的地方，直接向公众明示他的商业本质，从而避免了误导，这是值得推荐的。反过来，把互联网模式设计的极为复杂，甚至不交钱还穿透研究不透的模式，监管最后也懒得研究了----一锅端得了。

（图：商业模式图谱）
但是，关键是也有很多商业模式，通过一系列的产品包装，标榜互联网新模式，国家鼓励等等夸大方式进行宣传，实则行犯罪苟且之事，就十分值得让人注意了。这类过度包装的商业模式，像极了过度包装的月饼，看起来是送人吃食，实际上被人利用行不义之举。往往，普通大众为了赚点小钱，往往信以为真，最后可能也会荡产。还有什么区块链币，到底赚了什么钱。
越来越多的法律规则要求透明化商业模式。平台内卖家要靓照经营，以避免大家以为我是向平台购买了商品和顺利高效找到卖家；算法也在透明化或者赋予用户更多的控制权利，防止个人信息的画像滥用；app集成的SDK等第三方连接服务也需要在明示后才能不视为共同控制者，区别责任。等等。
最后，对新技术的恐慌。例如最近的剪刀手可能泄露指纹信息，以及在线点击协议的签约方式让用户失去了对保存一封协议的可能，以及APP在收集个人信息，用户画像中的技术不透明，让人类失去了控制感，被窥探监控感十足。所以，技术中立的说法看来越来越受到人类的挑战了。就像ZAO这款软件一样，不合适的人使用可能就存在公众的不安全感，引发社会恐慌。技术的进步让我们看到了更多的可犯罪地带，这是以往人类所未面对的。未来的一对多IO T，这样的恐惧可能还会继续。
离不开互联网，人无往而不在枷锁之中。
03政策让人狂喜，法律会让你难堪
很多互联网的原罪，是居心叵测之人，利用了有互联网的传播力，玩坏了。而事实上，确实也有很多互联网的原罪，确实就是互联网发展过程中，规则的缺失所造就的，规则的模糊化成为日后执法与否的依据。
走一步看一步，保持开放心态让互联网新事物发展固然是好事，但规则不明和指引不清，也是很大的伤害，监管不妨借鉴沙盒模式，让大家都知道互联网的底线，则幸甚。
政策大力推从万众创业，大众创新，时不时还通知进一步简政放权，促进平台经济发展，对新模式包容不要一棍打死。那些忧虑的创业者们，坐在悬崖边一边喝酒，一边打着政策的鸡血，幻想着政策大利好带来的福利。但是，创业者中老鼠屎也很多，他们听风就是雨，任意歪曲政策，欺骗用户，把好端端的牌给打烂了。
政策让人狂喜，而法律会让你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