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实”还是“向虚”：NFT数字版权的未来与三点合规共识

对于任何一家数字藏品平台而言，试图通过炒作获取短期收益都是死路一条，这是一个确定无疑的事实。
可是如果把二级市场索性关闭，只保留铸造发行，让NFT作品只能用于“收藏”， 是不是就万事大吉了呢？这样做合规问题或许解决了，但数字藏品也失去了其特有的生命力和活力，或者说失去了数字艺术与实体艺术相比最大的优势。
从经济学角度，只有交易才能让资源最终配置到能使之价值最大化的使用者手中，而NFT兼具了权利凭证和智能合约两大功用，可以在确保安全的同时让交易成本与线下交易相比大大降低，并且作者可以在每一次交易中获得版税收益，这些都是传统内容领域的交易所无法比拟的。
而一旦斩断二级市场，则意味着优质内容只能“藏”在手机里，成为名副其实的“藏品”，无论是欣赏价值还是商业价值都无法借助流通最大化。因此，NFT数字内容唯一且必要的出路就是把“藏品”拿出来用，通过流转投入开发。
至于怎么用，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一是“去实”：去往实体世界寻求衍生品开发应用；一是“向虚”，去往虚拟世界找寻应用场景。
事实上，这两种应用方向在业内都有所实践了。“去实”的方向上，有个别NFT平台已经开始支持将版权与NFT数字藏品绑定发行，买家拿到版权后可以直接在平台上使用接入的供应链进行衍生品开发，例如将一副NFT作品定制成手机壳、抱枕、T恤等，甚至平台可以支持将衍生品一键发布到电商平台进行售卖，如此便实现了从“作品”到“藏品”再到“衍生品”的数字经济流程。
不要小看这种模式设计，本质上可以说是对传统工业化生产、同质化商品的一次革新，买家终于有机会根据自己的眼光挑选出优质的作品和设计，然后借助平台的力量定制生产并上架销售，，这种定制生产可以跟柔性生产相结合，小批量、个性化的生产加工，在销售端则可以充分调动买家自身的私域流量，笔者自己所在的律所平时也定制一些酒、小玩偶等，用于团建等场合，今后完全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自产自销，这就比传统的大量生产后再找市场的模式要先进很多，真正实现了从生产推动式到消费者拉动式的转变。
很显然，在这个方向上的应用，版权授权是一个关键环节，从铸造上链开始，版权就应该是清晰可见的，买家需要了解到底买到的NFT绑定了哪些范围的版权权益，从而判断该数字藏品的价值，实践中独版藏品通常比多版藏品便宜，而带有复制、发行、信息网络传播等权益的藏品则比独版藏品更贵，如果再加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那就基本上把版权开发到底了，再往下只能在版权之外绑定会员权益、优先购买权益等其他权益了。
接下来更大的合规难点在于二级市场转让和衍生品开发，很遗憾的是，很少有平台能在这方面做到权利链条清晰可查，通常平台只能制定一些条款来确定绑定在数字藏品上的版权范围，但一旦进入交易或者衍生品开发，则变得非常复杂，后手买家、衍生品开发者能否确切的了解前手的权利范围以便确保自身拿到的授权不存在瑕疵，放心的再次交易或者投入生产是一个很大的挑战。目前还没有见到哪个平台可以把智能合约同版权授权条款直接整合在一起，结果只能是在平台体系内封闭流转，一旦离开平台，这个NFT上绑定的所有权益都难以追溯。
再看第二种NFT的可能方向，也就是直接“向虚”进入虚拟世界中找应用场景。这种模式的想象空间甚至可能比“去实”的方向更加广阔，落脚点主要在元宇宙。人们在向元宇宙迁移的过程中，需要重新构建身份形象、资产、娱乐、工作等各种应用，这些场景中都需要优质的作品内容作为基础素材或者成品，这个过程也必然是以NFT的方式进行的，我们可以看到很多大牌服装、运动品牌发行的数字鞋服已经可以穿到元宇宙数字人的身上，包括用户在元宇宙中搭建的房屋、汽车、游艇等也已经开始在NFT平台上售卖。
特别是游戏领域，可以算得上元宇宙中最有潜力的部分之一，玩家对游戏中的虚拟资产渴望已久，如果元宇宙逐步实现玩家在游戏中的数字资产生产和交易，NFT势必成为不二之选。
“向虚”的方向上，合规问题也更多，首要的是虚拟财产的认可，《民法典》尽管确认了虚拟财产，但司法实践中真正意义上确认用户对数字内容享有虚拟财产权益的仍然非常少见，特别是在NFT和区块链领域，虚拟财产在技术上的可行性在法律面前举步维艰。
此外，区块链的可靠程度、跨链交易互认、基于数字NFT的二创、实体知识产权在元宇宙的映射、NFT二级市场交易的合法性等等都是摆在这个方向上的一个个亟待破除的新障碍，有待于法律人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创造力，在滞后的法律环境中寻找合规落地路径。
无论“去实”还是“向虚”，在合规层面应该做到三点共识：
NFT二级市场不应该一刀切的禁止，因为这相当于斩断了元宇宙的经济命脉，可以考虑的思路是尽快结合目前的NFT交易实践，形成业内统一的NFT交易平台管理规范，确保NFT交易向着健康、有序的方向进行；
版权应当尽快实现与智能合约的融合，避免过多的以平台规则或者售卖声明的方式出现，否则将大大限制NFT在二级市场的流通效率，用于检查和审计NFT权益范围的成本过高，并且也会导致后续的衍生、授权过程中出现纠纷的概率增加；
打造更多可靠的底层区块链为NFT铸造和流通提供支撑，并且提供区块链浏览器等配套的查询工具，以及跨链技术等打通不同区块链资产的工具，合规层面对这类底层技术应当尽快给予认可，通过备案、技术与合规标准等方式给出明确的合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