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究技巧 追求实效——续子集、路大伟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系列案件分析

律师在代理刑事案件时，应当讲究技巧，追求实效。当事人的主要目的是要一个好结果，辩护律师的职责就是为当事人提供合法、有效、全方位的法律服务，要充分利用各种有利因素为当事人争取实际利益。律师不应拘泥于高谈理论的层面上，应当立足于务实高效的社会现实之中。
【案情梗概】
2011年2月16日，车主路大伟（化名）与中铁二十局内邓高速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签订吊车租赁合同，车主路大伟将其自有汽车起重机（吊车）出租给项目部使用，并配备司机二名。路大伟找来亲戚续子集（化名），二人共同当司机。其中路大伟有驾驶证和特种作业（吊车）操作证；续子集有车辆驾驶证，无特种作业操作证。路大伟将情况告知项目部，项目部表示，只要有一个特种作业操作证能通过上级检查就行。这样，一辆吊车加两个司机就在项目部的统一调配管理下开始工作。
2011年11月3日，续子集驾驶吊车到工地向后倒车时，不慎将项目部员工桑某某挤死。事发后项目部隐瞒未上报，主要是怕影响政绩、遭到处罚。路大伟报了交通事故，交警队出现场时，被项目部挡了回去。
事后，项目部给死者家属赔偿了74万元，要求车主路大伟分担大部分费用，路大伟不同意。项目部将路大伟的吊车扣押。路大伟向安监局报案，安监局对项目部进行了处罚。
项目部为了给路大伟施压通过关系向公安局报案，2011年12月15日公安机关以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将司机续子集刑事拘留，并起诉到法院。辩护律师认为：事故发生在车辆行驶过程中，而不是吊车起重作业过程中，如果涉嫌犯罪应该是交通肇事，而非重大责任事故。经与法官沟通，法官也有同感，但是希望不要再折腾，他们会尽量轻判，尽快放人。经与续子集及亲属沟通，他们表示同意，2011年3月16日法院以续子集犯有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宣判后10天左右即刑满释放。续子集的羁押时间破了该县看守所的纪录，因为即便是判处缓刑的被告，最少都要在看守所羁押六个月。续子集及亲属对案件结果非常满意。
2012年3月26日，路大伟以违法扣押吊车为由将项目部、二十局诉至西安市未央区法院（约定管辖法院），要求返还吊车，赔偿损失10万元。
项目部领导非常生气：自己的职工被吊车挤死，向车主要钱要不来，想用刑事手段打压对方，又被很快化解，还被对方告到未央法院，这在同行、上级面前太没面子了！于是，项目部又通过公安局把路大伟办成网上追逃对象，2012年 4月12日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共犯将其在西安逮捕。庭审中律师做了无罪辩护，其基本观点是：重大责任事故案第一责任人是司机续子集，第二责任人应该是项目部，项目部在租赁期间对吊车享有支配管理权，应当承担管理者责任，续子集没有特种作业操作证还为项目部工作了九个多月，事故发生时项目部并未按规范给吊车配备指挥人员和辅助人员，项目部在管理上有明显疏漏，负有管理责任；路大伟是车主，吊车出租后就失去支配权成为司机之一，他推介的另一个司机是否合格，能否使用，决定权在项目部，如果因为推介司机不当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话，路大伟也是第三责任人。既然第二责任人不构成犯罪，第三责任人更不构成犯罪。2012年6月11日，在路大伟被羁押两个月后，法院将其释放，并告知其等候通知，此案不了了之。
未央法院民事案件最终和解撤诉结案。
【争议焦点】
1、续子集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还是涉嫌交通肇事罪；
2、路大伟是否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共犯
【律师思路】
第一个案件中，续子集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起诉书指控其无证操作，但是事故发生时，续子集在驾驶吊车行驶，而不是操作吊车起重作业，因此续子集属有证驾驶，而非无证操作。这一观点得到法官的认可，但是法官认为，如果将案件退回检察院另定罪名重新起诉，羁押时间肯定会拖延，希望不要折腾，律师提出轻判尽快放人，法官同意，最终按“坐多少、判多少”的原则处理，宣判后不久即到期释放。续子集是甘肃贫困农民，身处异乡，很穷，只想尽快被释放，对案件结果非常满意。
第二个案件，路大伟不构成犯罪。在对管理者没有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车主推介了一个不合格的吊车司机是不构成犯罪的，这一点律师清楚，法官也清楚。此时正值河南错案频出，河南高院出台法官错案追究制度，律师的无罪辩护和抗争到底的决心也使法官心有余悸，他们不愿撞上风头，更不愿意代人受过，所以在开庭后先把人放了，使案件不了了之。路大伟是二十局老职工，如果判刑将会被解除劳动合同。这种结果他很满意。
【本案亮点】
续子集案件量刑很轻，在看守所创下羁押时间最短纪录；路大伟案件法院很快放人、不了了之，其结果相当于无罪判决。上述结果的取得，依赖的是律师自身的技巧、经验，在目前的法治状况下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