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政法大学讲政府法律顾问实务课，是怎样一种体验

2021年，嘉观受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邀请，开设“政府法律顾问实务课程”，由嘉观吴婷婷律师和李豆豆律师主讲。
- 课程目的 -
增进学习者对政府法律顾问的角色地位、业务内容、知识运用、技能培养、工作方法等方面的了解，弥合课堂学习与法律实践之间的距离。
- 角色视角 -
从政府法律顾问视角去审视法学专业理论知识应当如何与特定角色所发挥的功能相结合。
- 场景演练 -
结合实务场景来探讨行政法学的理论知识可能具有何种特殊性。弥补实习实践和案例分析未能触达的场景应对。
课程总体共8周课，每周课4小节。课程设计逻辑按照政府法律服务的前端、中端、后端服务内容来设计每一课的内容。

- 课表 -
开篇
第一课 法律服务视角下的政府法律顾问
前端篇
第二课 实务中的法律文书写作
——法律顾问的基本功
第三课 实务中的规范性文件合法性审核
中端篇
第四课 实务中的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
第五课 实务中的信访
第六课 实务中的投诉举报处理
第七课 实务中的“拆违”案卷评查
后端篇
第八课 实务中的行政诉讼—律师是怎样思考的
（实际上课会根据老师的情况有顺序上的微调）
开篇 / 政府法律顾问很“神秘”
Q：从“资质条件”“工作内容”“服务模式”“角色定位”四个方面谈谈你们观念中的“政府法律服务”？
这个问题抛出来的时候，把同学们给难住了。
◎“对政府法律顾问的角色、功能及政府法律顾问制度一无所知，一时无法作答。”
◎“政府有法制部门的背景下，他们真的需要法律顾问吗？”
◎“政府法律顾问与传统民商事、刑事、行政律师有何区别？”
◎“政府法律顾问职业的前景如何？”
“政府法律顾问”像是一个“新生”词汇，在法学院的课堂上让同学们从“0”开始思考。但是，早在1989年司法部就已出台《司法部关于律师担任政府法律顾问的若干规定》，对律师担任政府法律顾问可办理的法律事务作出规定。而在实务领域，行政法学理论与政府法律顾问似乎没有直接关联。
通过开篇这堂课的讨论，我们从“国内政府法律顾问制度的发展”聊到“政府启用外部律师作为顾问的场景”，从“政府法律服务的需求”再谈到“未来法律服务市场中的政府法律服务”。
所有的讨论都避免就制度谈制度，而是站在法律服务的视角，带着同学们一起了解实务中律师作为政府法律顾问的状态。
◎“在上这门课之前，我对政府法律顾问工作的认识比较平面和局限……在课堂上我发现律师在政府法律顾问服务中……能够发挥比我原先想象的更大的价值……”
前端篇 / 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
课程的前端篇包含“法律文书写作”和“规范性文件审核”两门课程。
在法学学习的过程中，“说清楚一个道理”是我们习惯的行文目标。但同时，我们忽略了法律实务中，文书的应用场景是多样的，而且容易陷入“文书审核只是合法性审核”的思维中。
Q：规范性文件合法性审核要解决什么问题？
举个例子：
【场景】
街道办事处以自己的名义在小区入口处张贴公文，内容主要是提示群众该小区内有违法建设，购买该小区的房子需谨慎。
【要解决的问题】
禁止违法建设在市场上交易，避免群众购买小区内的违法建设后增加执法难度。
结合场景和问题，我们能知道政府发布该份文件是要降低执法难度和风险的。在该份文件内容合法的情况下，能否实现这个目的呢？显然是不够的——小区里合法建筑的业主可能因该文件影响房产的交易。政府可能会面临小区内合法建筑业主的投诉压力。因此，在文件审核时除了合法性审核外，还需要考虑文字表达是否“误伤”了其他主体。
由此，规范性文件的审核与法律文书写作的能力是分不开的。法律文书写作能力不仅是规范性文件审核时需要具备的基本素养，更是贯穿政府法律服务全流程的基本能力，这项能力能决定在中端和后端的法律服务过程中，是能更好地完成合规和风险应对，还是会衍生新的问题——可谓“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

前端课程中，我们选取不同的文书类型、结合不同的政府法律实务场景，提炼文书审核与写作的实务思路，带着同学们一起体会“当文书照进实务”的应用场景。
◎“一份文书的写作除了要在形式和实质上具有合法性之外，如何运用表达进行舆论导向、情绪引导来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是政府法律顾问本就需要细细琢磨的地方。”
◎“审核一份规范性文件并不是僵化地进行合法性审查，还要更往前一步，设想该文件发布后会产生怎样的社会效果……”
中端篇 / 场景归入 把控过程
在中端篇的课堂上，我们选取了四类适用范围较广的政府法律服务内容，结合真实的案例和实务场景，引导同学们用“场景归入 把控过程”的思维将理论转化到实务中。
举个例子：
游某因不满A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向卫生健康部门反映A医疗机构存在不规范的行为。问题：游某是投诉还是举报？
这个问题放到法学课堂的场景讨论，思考的角度会是“游某反映的是自己就诊的事项，还是他人就诊的事项，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但是，政府法律顾问实务的场景下，我们思考的是“游某反映的事项是否属于卫生行政部门职责范围内该管的事？”
进一步说，在履职的场景下，主要考虑“投诉举报事项是否属于本机关职权范围”，而“游某是否具有原告资格”是后端争议解决场景下需要思考的问题。
◎“坦白讲，虽然是行政法方向的硕士，但课程上研习的很多案例我都无从下手……可以看出这一职业对个人能力的要求是很高的。”
◎“这门课程涉及的主题十分广阔……还有引发诸多问题的‘投诉举报行为’和‘信访’……如果我们去翻教科书的话，会发现对于这方面的内容实在是讨论地太少。而这就是一个十分讽刺的现象：实务中问题多发的领域，却不曾在行政法教学中涉及。”
后端篇 / 大事化小 复盘升级
政府法律服务的后端，一般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阶段。说到行政诉讼应诉，大家能马上想到的是“写答辩状+组织证据+出庭应诉”。但是，从政府法律顾问实务来讲，这些是远不够的。

我们拆分了律师在代理政府应诉时面临的场景，将问题归入场景完成讨论。
场景一｜收到起诉状
作为被告代理人，拿到起诉状要着重阅读哪些信息？
场景二｜证据收集
证据是固定的，是否将行政行为作出时所有过程资料都作为证据提交，如何取舍？
场景三｜撰写答辩状
一般来讲，答辩状主要涉及五大要素：法定职责、履职程序、履职事实、法律适用、裁量得当。但并不是所有的行政诉讼案件都涉及这五大要素。不同的诉请，我们如何“答”；不同的事实和理由，我们如何“辩”。
场景四｜庭前准备
政府法律顾问的庭前准备需要准备哪些事项？我们可以通过哪些方法确保庭前准备万无一失，确保和一起出庭的政府工作人员能很好地配合完成庭审。
场景五｜出庭应诉
律师代理政府出庭应诉，庭审穿着、庭审语言、神情姿态都代表政府的形象。
场景六｜庭后复盘
胜败是否为应诉的唯一衡量标准？在实务中，无论胜败，对于政府而言，都有复盘升级的空间。
通过以上场景的拆解，我们能感知律师作为代理人，并非开完一个案子就结束工作，而是从案件中总结依法履职的标准经验，不断升级，才是政府法律服务的价值体现。
◎“在‘政府法律顾问实务’这门课程中，透过政府法律顾问的眼睛，我们看到了社会转型时期的中国社会中存在的诸多社会问题，还有法治政府建设的成果和不足，当然还有行政法实践过程中的方方面面。这种独特的视角，在本科的课堂上是完全体会不到的。”
◎“政府法律实务课程做到了聚焦于行政法律师所处理的实际工作，而非传统课堂上所学习的行政行为合法性判断问题。”
◎“在政府法律顾问实务课的课堂上……向我们讲解了政府法律顾问工作的思考框架，也教给我从法律服务的角度了解政府法律顾问。”
◎“政府法律顾问这门课程较全面的介绍了政府法律顾问的实际工作，这是在过去的课堂所无法接触的。”
这8周的课程，对于嘉观而言是一次梳理，也是一次学习。课堂上同学们超出预期地参与问题讨论，提出有价值的问题，让嘉观也收获满满的能量。同学们的朝气与发奋，让我们相信，法治中国，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