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染”亦“研”：《血染钟楼》的知识产权保护与合规运营

中研产业研究院公布的《中国桌游行业市场深度分析及发展趋势研究咨询预测报告》显示：2020年中国剧本杀市场规模已达117.4亿元，预计到2022年中国剧本杀行业市场规模将增至238.9亿元。企查查数据显示，全国范围内共有超万家桌游相关企业，仅2021年就新增注册量5957家，为近十年来最多，同比增长85%。
一个行业在市场中的崛起，一个产业链的有效构筑与版权保护、合规运营息息相关，本文将从律师和玩家的双重视角，以血染钟楼游戏为例，探索桌游行业之困境及发展。
01《血染钟楼》游戏概述
《血染钟楼》原名为《BloodonTheClocktower》，是一款集推理、逻辑与悬疑的社交发言游戏。《血染钟楼》由澳大利亚一家公司The Pandemonium Institute 出版，其设计者为Steven Medway。目前其官方出版商The Pandemonium Institute 已推出的三个游戏版本《暗流涌动》（又名“灾祸滋生”）《黯月初升》（又名“血月升起”）《教派与紫罗兰》（又名“梦陨春宵”），均有完整的背景故事、详尽的游戏规则、独特的角色技能及美术形象。

图片《暗流涌动》（又名“灾祸滋生”）图片

《黯月初升》（又名“血月升起”）

《教派与紫罗兰》（又名“梦陨春宵”）
《血染钟楼》游戏分为善良阵营和邪恶阵营，可供5至20人游玩。善良阵营有村民和外来者两类身份，邪恶阵营有恶魔和爪牙两类身份。当恶魔死亡且无法立刻产生新的恶魔时，游戏结束，善良阵营胜利。当场上仅有两名玩家存活时，若恶魔依然存活，邪恶阵营胜利。听上去是不是与《狼人杀》如出一辙？当然不是！作为能给桌游剧本杀店续命的现象级桌游，《血染钟楼》在《狼人杀》的框架下，有其独特的游戏规则：说书人（Dungeon Master，在游戏中常简称为DM，在《血染钟楼》里一般被称为“说书人”，其功能类似于主持人）不是中立方反而可以主导游戏走向，每个角色都有独一无二的技能，死亡的玩家可以继续参与讨论和投票，加入不知获得的信息是否正确的酒鬼、占卜克星设定。这些独特的规则使得《血染钟楼》不可完全依据逻辑推理进行，新手门槛极低，玩家参与感极其强烈。


2022年5月8日，北京集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石”）运营的官方网站（https://www.gstonegames.com）发布消息：经与 《BloodontheClocktower》出版商 The pandemonium Institute 达成一致后，我们共同決定，将《BloodontheClocktower》的中文名称，正式命名为《染•钟楼谜团》。2022年5月26日，集石首发《染•钟楼谜团》（实体版），原价888元，首发档666元，预计7月底发货，截止发文时已售出2000余件。

目前玩家在桌游店使用的游戏卡牌、说书人手册等物料，其实是网友根据国外已发行的《BloodontheClocktower》翻译后自行印制使用的。这也是目前各个桌游店使用的角色名称、技能描述不统一的原因。
02《血染钟楼》商标现状及保护
（一）《血染钟楼》相关商标的申请注册情况
在集石与国外出版商就“染•钟楼谜团”这一名称达成一致前，《bloodontheclocktower》在中国桌游玩家口中一直被译作《血染钟楼》。而未待集石官宣其与 The pandemonium达成合作，“血染钟楼”、“BloodontheClocktower”已被多家企业或民办非企业单位抢注商标。

中国商标网查询结果显示，早在今年1月24日，一家叫做“成都天府新区有为青年社会工作服务中心”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就开始申请注册名称为“血染钟楼”的商标，类别包括9、38、41、42、28、35。而截至2022年6月8日，其中第9、41、42、28类的申请已被驳回复审，该服务中心申请的第38、35类商标及图示的另外7家企业就“血染钟楼”提交的商标注册申请均处于等待实质审查状态。
另外，“BloodontheClocktower”也在第41、35、28类被抢先申请注册商标，其商标状态截至目前亦均处于等待实质性审查或等待受理状态。
而“血染”二字含义较为血腥暴力，或因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八项“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规定而最终被不予核准。
那么《血染钟楼》相关商标在其官方出版商的申请注册情况如何呢？
中国商标网查询结果显示，集石未就《血染钟楼》申请注册任何商标。2022年4月18日，一家名称为“潘得曼尼研究所私人有限公司”就“染·钟楼谜团”或“染·血色钟楼”申请了41、9、28、42、35、45类商标。

上述商标申请的详情页面显示该潘得曼尼研究所私人有限公司即为《血染钟楼》的出版商THE PANDEMONIUM INSTITUTE PTY LTD（全文简称“THE PANDEMONIUM”）。

同时，THE PANDEMONIUM 还就“BLOOD ON THE CLOCKTOWER”的文字名称及游戏图案申请注册了28、41、35、42、9类商标。但THE PANDEMONIUM申请注册的全部商标均处于等待实质审查状态。


因此，截至目前，不论是抢注还是官方进行的注册，上述《血染钟楼》相关的任何商标在国内均未获得核准注册。
（二）《血染钟楼》相关商标被抢注的救济途径
1.向商标局提出异议
《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第三十三条规定：对初步审定公告的商标，自公告之日起三个月内，在先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或者任何人认为违反本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的，可以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公告期满无异议的，予以核准注册，发给商标注册证，并予公告。
如此后《血染钟楼》被抢注的商标获得初步审定并公告，作为出品方的THE PANDEMONIUM可以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维护合法权益。
2.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停止商标抢注的侵权行为并主张损害赔偿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
由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厦门法院2021年度十大知识产权典型案例之《艾默生电气公司诉厦门安吉尔水精灵饮水设备有限公司、王移平等不正当竞争纠纷案》系全国首例在商标抢注实施者未将抢注商标投入实质使用或基于抢注商标进行恶意投诉的情况下，仅基于被告恶意批量抢注原告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而认定被告的行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案例。该案明确了单纯商标抢注行为的不正当竞争属性，通过对商标抢注中双方经济成本以及社会成本进行分析，在被告已经撤回抢注商标的情况下，依然判令被告禁止注册相同近似商标；在损害赔偿方面，法院基于原告应对抢注商标相关法律诉讼程序产生的律师费作为计算依据,确定了单纯的商标抢注行为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和裁判案例，《血染钟楼》出版商THE PANDEMONIUM 还可以向抢注商标的多家公司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其单纯的抢注行为亦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并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
3.恶意抢注商标亦面临行政处罚
《商标法》第六十八条第四款规定：对恶意申请商标注册的，根据情节给予警告、罚款等行政处罚；对恶意提起商标诉讼的，由人民法院依法给予处罚。
法律通过立法明文规定的禁止恶意抢注商标的情况下，知识产权的行政保护上的力度也是较大的。2020年以来，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曾多次发文，要求严厉打击商标恶意注册。2022年3月1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布《打击商标恶意抢注行为专项行动方案》，决定自2021年3月起集中开展打击商标恶意抢注行为专项行动，助力营造良好创新环境和营商环境。2022年1月2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布《全国知识产权行政保护工作方案的通知》，第三条明确提出了持续打击恶意商标注册行为的要求：持续严格规范商标申请行为，严厉打击恶意商标注册行为，提高发现和打击非正常申请的精准度。建立重点监控名单，严防非正常申请外溢造成国际影响。及时处置上级交办的恶意商标注册等违法行为线索。
钟鸣、陈锦川在《制止恶意抢注的商标法规范体系及其适用》（《法律适用》2012年第10期）一文中对恶意抢注商标的定义为，指行为人明知或应知是受他人在先民事权益保护的对象，仍将之作为商标提出注册申请的行为。
《血染钟楼》作为一款首先在国外出品的桌游，后在中国国内受到欢迎，并且“血染钟楼”这一文字词语具有明显的特指性，成都天府新区有为青年社会工作服务中心、武汉鸣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就《血染钟楼》相关名称抢注商标，其主观上具有恶意并实施了申请注册的客观行为。
在加强知识产权行政保护的大趋势下，商标申请行为受到严格规范，恶意抢注商标的违法行为毫无疑问应承担其相应责任。上述恶意抢注《血染钟楼》相关商标的行为违反了《商标法》六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视其情节将面临警告、罚款等行政处罚。
03血染钟楼游戏规则的保护
游戏红是非多，知乎网友发帖提问“如何评价剧本杀作者小张（化名）抢注《血染钟楼》玩法并发行《魔王杀》作品？”
对此，小张在朋友圈中的回应表示，“据我所知，游戏规则玩法是无法注册版权的，……之所以使用“魔王杀”这个中文名，是为了和市场上其他DIY版本区分开，但我们的内核就是Blood On The Clocktower！另外我们注册了美术的部分。所有这些版权保护只限定于我们自己设计的部分，避免其他商家直接盗版我们的版本。”

中国商标网查询结果显示，2022年4月9日至10日，深圳市你好时代网络有限公司就“魔王杀”申请注册了第38、35、41、36、9、42、45类商标，北京芃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魔王杀”申请注册了第28类商标。但截至目前，“魔王杀”商标的申请均处在等待实质审查状态。

事实上，以上案例中提及的“游戏规则保护”问题是造成桌游行业困境的重要原因。一款可玩性高的桌游，与题材、背景、机制、美术设计、数学建模等息息相关，这些要素中创造性思维下的游戏规则至关重要。
《著作权法》保护具有独创性且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在血染钟楼这个游戏中，独创的故事背景、人物设定是受保护的文字作品，原创的角色图像、游戏LOGO、字体等是受保护的美术作品。然而，游戏规则在文字的篇幅和表达方式均十分有限，很难作为文字作品被保护。更为重要的是，类似《魔王杀》这样对游戏规则的侵害，都不是文字、美术上的直接抄袭，而是更为间接、隐蔽：重新命名人物、描述角色技能、绘制人物背景，抄去核心玩法，但绝不在文字、美术作品上侵权。类似的情况在剧本杀、推理小说中亦不少见，抄袭核心“诡计”，重设故事背景及人物情节。
为了鼓励思想的自由表达，促进教育、研究和文化的进步。著作权法只保护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的表达，而对于这种表达背后的抽象思想则不予保护，这就是著作权法上十分重要的思想与表达二分法原则，该原则最早成文于1976年美国版权法的第102条（b）款：“对独创性作品的著作权保护无论如何并不及于思想、程序、步骤、系统、使用方法、概念、原则和发现，无论其以何种形式在作品中描述、说明、展示或体现。”我国《著作权法》及其实施条例虽然没有直接使用思想与表达二分法的表述，但在客体的设置上实质遵循了思想与表达二分法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强调作品必须满足“独创性”和“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单纯的思想、观点、观念、构思、原则、发现、创意、发明、程序、方法等 ，若没有独创性的表达，则不构成著作权的客体。
游戏规则能否受到著作权法保护，取决于该游戏规则是思想还是表达。著作权作为一种绝对权，实际上赋予了作者一定程度的垄断，未经著作权人同意或根据法律规定，擅自使用他人作品就构成侵权。而游戏规则本身来源于生活，如将“杀死对手操控的角色”“把球打过线”这样的基础性规则一概通过著作权进行保护，显然扩大了作者的垄断权。
成都天象互动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与苏州蜗牛数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2018）苏民终1054号]，法官在民事判决书中论述：“换皮”抄袭一般是指在后游戏使用与在先游戏不同的IP形象、音乐等元素，而在玩法规则、数值策划、技能体系、操作界面等方面完全与在先游戏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由于玩法规则、数值策划、技能体系、操作界面是一款游戏的核心内容，因此其可以实现与在先游戏在操作习惯、用户体验等方面的一致。《花千骨》游戏实质上利用了《太极熊猫》游戏中玩法规则的特定表达内容，构成著作权侵权。《太极熊猫》中具有独创性的展现游戏具体玩法规则的界面文字、布局、交互构成游戏玩法规则的特定呈现方式，可以认定为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具体的界面图形和界面文字等内容可以认定是具体的“表达形式”，而在其之上进行的一层抽象与概括，可以演绎到某一特定的具体玩法规则的具体设定，这一层级的内容可以认定为系“表达内容”，同样可以被认定为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该案亦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2019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十大案例”之一。
《魔王杀》虽然使用了与《血染钟楼》不同的游戏名称、美术形象，但其在玩法规则的特定呈现方式上与血染钟楼高度一致，或已构成著作权侵权。
对“换皮”游戏的打击，常规做法是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
暴雪娱乐有限公司、上海网之易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诉上海游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装潢纠纷、虚假宣传纠纷、其他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2014)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22号],《卧龙传说》换皮抄袭《炉石传说》，法院认为游戏规则尚不能获得著作权法的保护，并不表示这种智力创作成果法律不应给予保护。游戏的开发和设计要满足娱乐性并获得市场竞争的优势，其实现方式并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而需要极大的创造性劳动。同时，现代的大型网络游戏，通常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进行研发，如果将游戏规则作为抽象思想一概不予保护，将不利于激励创新，为游戏产业营造公平合理的竞争环境。
为了最大程度和范围寻求法律救济，笔者建议权利人起诉时一并主张著作权侵权和不正当竞争。
04《血染钟楼》说书人的劳动合规
行业内消费者评价统计显示，多数玩家选择实体《血染钟楼》桌游吧时，最看重的因素是说书人的控场水平。桌游吧在《血染钟楼》运营中也十分注重配置高质量的说书人，行业内有一种说法是，说书人决定了玩家《血染钟楼》游戏体验的上限。
《血染钟楼》作为一款桌游，除涉及上述知识产权相关的法律问题，桌游吧在实体运营该款游戏中，其与说书人的劳动关系等方面合规问题也应当重点关注。
（一）说书人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
大部分桌游吧在实体运营中很少与说书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于双方构成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全日制用工还是非全日制用工，认定界限往往比较模糊，在这种情况下，说书人与桌游吧的法律关系认定以及如何采取措施规避相应风险，是桌游吧在运营管理过程中绕不开的问题。
本所律师在裁判文书网上输入“桌游”、“劳动争议”等关键词进行检索，对其中6个案例中法院的认定结论进行了归类对比，发现有5份民事判决书认可了说书人与桌游吧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详见下表。

在（2021）湘0407民初2082号判决书中，法院认为，桌游吧商户与说书人之间签订了《全职人员劳务合同》，虽然合同中均表述为“劳务”、“劳务合同”等，但基于审理过程中查明的情况来看，说书人在桌游吧按照固定时间上班并接受劳动管理，双方之间并非劳务关系，认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
（2017）京0101民初19136号中，综合说书人需遵守桌游吧的员工手册及奖罚制度、接受管理，审理法院认定说书人与桌游吧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
但在（2021）湘0102民初14139号案件中，说书人在桌游经营场所工作时猝死，法院认为，在用工形式上，说书人自愿安排时间提供劳动，且不需遵守经营单位的劳动规章或工作纪律，不存在人身上的从属关系。说书人与商户之间的报酬支付形式为日结，及时结清，收入完全取决于工作时长的提成，不具备经济上的从属性。因此，说书人与桌游吧不存在劳动关系。
综合目前的司法实践，说书人与桌游吧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基于以下两点进行判断：
（1）说书人的工作模式。说书人与桌游吧之间不成立劳动合同关系的重要因素是在于用工模式上，桌游吧经营者将玩家预约场次发在微信群里，说书人根据自身情况决定是否接受“带玩”工作，对于工作时间是可以自由选择的。另外说书人在桌游进行过程中遵守的更多是游戏规则或者是对于说书人这一角色的要求。因此，若说书人用工模式较为松散，说书人采取“接单”的模式决定是否提供相应服务，在实践中更有可能不被认定为劳动合同关系。相反，如果说书人被桌游吧要求在相对固定时间和场合进行相应工作，并且需要遵守相应的管理制度、奖惩制度，将会被倾向于认定为劳动关系。
（2）说书人劳动报酬的结算方式。在实践中，主要存在按月结算和按工作场次或时长进行单日结算的方式。从实践看，工资月结更加体现劳动者与工作单位双方在经济上的隶属性；而日结的方式更加注重其完成的工作量而非个体提供劳动力这一关系。综上，工资月结更倾向于劳动关系，而劳动报酬日结含有更多劳务关系的因素。
（二）说书人工作时间的合规问题
《劳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的工时制度。第四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由于生产经营需要，经与工会和劳动者协商后可以延长工作时间，一般每日不得超过一小时；因特殊原因需要延长工作时间的，在保障劳动者身体健康的条件下延长工作时间每日不得超过三小时，但是每月不得超过三十六小时。
说书人在《血染钟楼》游戏中主要的工作包括安排角色配置、引导游戏进程、游戏后的复盘等，有些还包括服务员等工作。而消费者游玩的时间决定了说书人的工作时间，多集中在周末、节假日工作，时常出现熬夜通宵的情况。
桌游吧在与说书人就工作时间进行约定时应当遵守《劳动法》第三十六、四十一条之规定，应当确保劳动者的休息休假权利。
同时桌游吧还应对说书人的身体健康状态予以关注。2021年1月发生在湖南长沙的剧本杀工作馆工作人员猝死的事件引起舆论，死者仅19岁，事发当天曾工作到凌晨，后经司法鉴定，其死因符合冠心病发作致心源性猝死。虽然此案终审未判决剧本杀工作馆承担全部责任，但对桌游吧来说正是一个适时的风险提示，在与说书人灵活安排工作时间时应将其健康纳入考虑，以保障劳动者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防范相关风险。
（三）说书人竞业限制的问题
在桌游行业中，说书人流动性较大，不少优秀的说书人在积累了客户后可能会选择跳槽或“另立门户”。
一个优秀的说书人决定着玩家的游戏体验的上限，进一步影响桌游吧的客流量。而玩家消费者作为桌游行业的重要资源，在桌游吧的实际运营中，难免发生说书人跳槽或者自己开店带走累积客户的情况。笔者建议采取以下应对措施。对于部分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来说，桌游吧商家可以通过竞业限制协议的方式，约束说书人在离职后不从事与原东家竞争的工作。
《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
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桌游吧与说书人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两年，且在竞业限制期内，桌游吧需要按月向说书人支付经济补偿，该经济补偿应当不低于其离职前一年内平均工资的30%。在（2021）湘0407民初2082号案例中，因商家的原因导致三个月未支付经济补偿，说书人请求解除竞业限制约定得到法院支持。签署竞业限制协议对不少商家是较大开支，建议根据运营情况在重要成员之间使用。
05结语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血染钟楼》在中国的新兴带来了一个商业上的新风口，但也伴随着诸多法律上亟待解决的问题。目前已经出现商标抢注、盗版游戏及合规运营等潜在风险，将来《血染钟楼》在中国的发展经营是否还会面临更多的困境，我们将持续予以关注，助力《血染钟楼》葳蕤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