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务诉讼需要的不是新司法解释而是观念的改变

2023年11月28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涉税案件合议庭揭牌成立。
2024年2月23日，上海法院税务审判庭揭牌活动在上海铁路运输法院举行。
2024年3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联合发布《关于办理危害税收征管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显然，这些动作的设计，其初衷是希望真正实现税收公平与纳税人权利保护，建立新时代税收立法、税收执法与税收司法制度。
税务审判，积重难返
但是近一年以来，我们并未见到两个法院有标杆性、突破性的案件判决。以较有影响的对赌协议涉税案来说，一句“本院实难支持”更在字里行间体现着法院的无奈，律师甚至认为“估计今后纳税人更难喽”。而两高司法解释在实务中，也依然存在极大争议，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例，鲜有法院根据司法解释确认被告人不构成虚开犯罪的。对此，不少观点认为需要税收征管法的修订来改变，但实际上，面对“积重难返”的税务审判，我个认所需要的并不是新的司法解释或者法律的修改，更重要的是观念的改变。
中国的改革，曾有个很有名的故事。1980年，首都机场出现了一幅壁画《泼水节——生命的赞歌》，画上有三位裸浴的少女。一时间引发轩然大波，有高层要求画家袁运生修改画作，但袁运生认为“绝对不能改”。为此，邓小平同志说：“我看没有问题，甚至还应该多印，卖给外国人”，李先念说：“我看中国有的人就是少见多怪”。霍英东则说，每次去北京，都要看看这画还在不在，如果在，心里就比较踏实。但奇怪的事出现了，即使在高层领导人如此支持下，这画仍然在1982年被布帘遮住，并用三合板封死，一封就是八年时间，个中滋味，让人嗟叹。
以今视昔今犹昔
仍以两高司法解释中增值税没有损失不构成犯罪的规定为例。早在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在答复湖北高级法院的请示、答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请示中均明确，主观上不以偷骗税为目的、客观上未造成国家税收损失的虚开行为不构成犯罪。此后，最高人民法院又多次以会议纪要、答复、典型案例的方式明确这一审判观念，直至2024年正式以司法解释的方式明确。从这一角度说，两高的司法解释在虚开方面，实际上只是将原有观点以司法解释方式呈现。但在司法实践中，地方法院、检察院仍未能真正落实这一规定，极少数被确认无罪的案例，被律师们奉若圭臬、反复使用，而大多数法官、检察官却视而不见。
因此，我们认为，目前税务审判始终未能突破，根本原因在于执法者的理念。在现阶段税法难以修订的情形下，让裁判者勇于裁判、敢于裁判、免于无谓的追责，让争议来得更猛烈一些，以法律效果带动社会效果，税务审判或许才能迎来真正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