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新冠疫情对银行的影响及应对策略建议

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以下简称“新冠疫情”）自2020年1月爆发以来，给各行各业均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影响。由于新型冠状病毒的传染性极强，为遏制新冠疫情继续蔓延，全国各地先后出台了各项防控措施，包括企业延期复工、居家隔离等。常规复工时间已逾半月，目前大部分企业仍处于尚未完全复工、员工居家办公的状态，新冠疫情对经济已经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尤其是风险能力较小的中小企业而言影响更甚。从中央到地方，近期陆续出台了应对新冠疫情影响的相关金融政策。银行作为重要的金融机构，有必要及时对新冠疫情背景下的相关政策进行梳理，并有针对性地制定应对措施，以“变”应“疫”。
1 新冠疫情背景下的银行政策梳理
笔者梳理了截至2020年2月13日金融监管机构及部分政府部门针对新冠疫情出台的相关政策，并整理出与银行有关的部分内容，以供参考。
（一）金融监管机构及财政部出台的政策文件




（二）地方政府出台的政策文件
为全面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关于疫情防控的决策部署，四川省人民政府及成都市人民政府均根据四川省实际情况出具应对新型冠状疫情的具体措施，积极支持中小企业应对疫情带来的影响。笔者将有关银行的政策规定进行了梳理，具体如下：

通过梳理发现，在新冠疫情背景下，前述政策文件对于受新冠疫情影响较大的企业或个人进行了适当的倾斜保护，是特殊时期相关部门适用公平合理原则的直接体现。但前述政策文件毕竟不属于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司法机关在裁判时难以直接作为裁判依据援引，但仍有可能作为司法机关认定是否违约及违约程度的参考依据，商业银行仍应当对上述政策文件引起重视并遵照执行。
2 新冠疫情及金融政策对银行的挑战
（一）贷款逾期情形凸显
全国各地在疫情持续期间均采取了要求企业延期复工、实施交通管制、居家隔离等防控措施，导致大量企业无法正常恢复生产经营，尤其是对旅游、餐饮、批发零售业、建筑施工、实体制造等行业造成重大影响。对企业而言，无法开工组织生产经营，营业收入极大地缩水，而企业经营成本如房租、水电气费用、员工工资等仍需支付，会导致企业资金链紧张甚至断裂，无法按期足额偿还贷款，造成贷款逾期。
对个人住房贷款及消费贷款而言，无法正常复工，会导致个人收入降低，甚至一些企业因自身经营困难没有足够的资金及时为员工发放工资，导致延期复工期间的收入无法及时偿还贷款，造成逾期。甚至有一些员工因疫情影响被采取隔离措施等原因长期不能返回工作岗位，将会进一步造成个人住房及消费贷款的逾期，并同时影响个人征信。
考虑到新冠疫情可能造成贷款逾期的实际情况，银保监会、中国人民银行等金融监管机构、地方政府等均出台相关政策，要求银行等金融机构对受疫情影响严重的企业及个人，在满足相关条件的情况下，采取办理贷款展期、合理延后还款期限等金融支持措施。
（二）不良贷款比例上升，不良资产清收难度加大
虽然一些企业和个人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其贷款可以延期还款及展期。但是疫情会造成一些企业经营困难、资金紧张，难以按时还款，甚至破产，其又不满足贷款展期及延期还款的条件，最终导致不良贷款比例上升，对银行资金及贷款业务造成影响。
除企业外，法院等司法裁判机关按照国家、地方政府的要求也需要延迟复工，虽然很多法院采取了网上立案、在线阅卷、远程视频开庭、电子送达文书等措施开展审判工作，但是或多或少会导致银行不能就不良资产诉讼及时起诉到法院的现象，进而影响诉讼时效，银行应当充分注意。此外，针对已进入诉讼程序的不良资产诉讼案件，新冠疫情导致大量案件延期开庭，会延长银行获得生效法律文书的时间，并间接影响后续执行回款。基于防控疫情的需要，2020年2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发布了《关于做好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期间执行工作相关事项的通知》，要求各级法院要尽可能减少集中执行行动和外出办案，联系、接待当事人等工作事项，也要尽可能通过移动执行平台、电话、短信、微信、电子邮件等方式办理。因此，已经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的不良资产处置案件也会因疫情延长银行实现债权的期限。
（三）新冠疫情下的业务开展挑战
新冠疫情爆发后，对银行业务形式也提出了新的挑战。一方面，因疫情防控及交通管制等原因，部分网点无法开展柜台服务及贷款面签等业务，银行只能采取网点就近办公或召开视频会议等方式办理线下业务及贷款审批等相关业务。另一方面，企业未复工及居民居家隔离情况下，客户无法前往银行网点办理业务，企业和居民需要通过互联网、手机APP等线上方式办理金融业务。这就要求银行要及时为客户提供线上服务，并创新服务形式及开发线上金融服务产品，适应新形势下的金融市场需求。《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银发〔2020〕29号）也明确提出 “银行业金融机构、非银行支付机构要强化电子渠道服务保障，灵活调整相关业务限额，引导客户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个人网上银行、企业网上银行、手机银行、支付服务APP等电子化渠道在线办理支付结算业务。”笔者认为，从另一个角度看，此次新冠疫情对银行而言既是挑战，也是机遇，也许对于金融产品的电子化、服务流程电子化而言是一次进步和革新的机会。
（四）其他非业务合同违约风险增高
除业务类合同外，银行因日常运营需要还涉及一些非业务类合同，主要涉及货物及服务采购类合同。受疫情影响，供应商也难免因疫情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供应货物或提供服务，进而影响银行的需求。同时，供应商无法按时履约时，其可能主张本次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事件要求就违约责任免责或要求变更/解除合同，银行应当充分注意该部分合同的履约情况，防患于未然。
3 应对策略建议
（一）亟需制定“抗疫”金融支持政策并落地实施
根据笔者梳理的相关政策可以发现，疫情发生后，从中央到地方，从行业监管部门到政府部门，对疫情期间银行业需要提供的金融支持提出了相关要求及倾向性政策。笔者经整理，针对不同的对象，银行需采取不同的支持措施。如针对小微民营企业，银行的支持方式主要是增加专项信贷额度、适当减免贷款利息，加强续贷力度；对于受疫情影响较大，以及有发展前景但暂时受困的小微民营企业，不得盲目抽贷、断贷、压贷。针对参加疫情防控的相关企业，主要是采取开辟金融服务绿色通道、给予续贷支持、融资支持、相关费用减免等支持措施。对于受疫情直接影响的相关人员，银行需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给予支持：个人贷款/信用卡逾期不视为违约、征信报送调整、延期还款安排、创业担保贷款展期。
但是对于以上相关支持政策，具体的认定标准、实施流程、业务规范等需银行结合其实际情况制定。鉴于此次新冠疫情影响范围较广，支持政策涉及的客户数量可能较大，因此，笔者认为银行应尽快制定相关业务规范，并组织业务人员培训，为打赢疫情防控战提供金融支持。
（二）梳理可能受疫情影响的业务合同，制定应对方案分类施策
鉴于新冠疫情的影响遍及各行各业，银行应当及时梳理各类业务合同。对于合同相对方为企业的，建议重点排查受疫情影响较大的物流运输、批发零售、住宿餐饮等行业企业所涉合同；对于合同相对方为个人的，建议重点关注因疫情被隔离人员，参与疫情防控人员及受疫情影响暂时失去收入来源的人员。对于以上受疫情影响的合同相对方，需要根据中央及地方金融政策及银行支持政策及时与该类合同相对人取得联系并沟通协商，确定是否对其提供展期、免息、下调利率、延长还款期限等支持。
对于银行属于义务履行方的合同，银行应当评估新冠疫情是否会影响合同的正常履行。如不能按约履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118条的规定，及时按照合同中载明的通知方式通知合同相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协商沟通新冠肺炎疫情属于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进而协商变更或解除合同，同时在合理期限内提供相关证明材料。
在此过程中，银行应当提高证据意识，注意留存和保管以下重要证据，以备不时之需：（1）疫情影响合同履行的证据；（2）与合同相对人协商沟通的往来证据；（3）如需适用贷款展期、分期、下浮利率等金融支持政策，应当重点固定和收集合同相对人满足支持条件的证据，以便合规管理；（4）对于不易固定的证据，如电子证据等，应当采用技术手段及公证等方式固定。
（三）新签订合同的风险预估及明确疫情影响方案
疫情持续期间，如银行拟对外签订新的业务合同，应当更加谨慎地考虑合同相对方的履约能力，履行更加严格的签约前的尽职调查，评估疫情对合同履行的影响程度，谨慎签订合同。同时，对新冠疫情是否属于不可抗力、合同履行受新冠疫情影响不能按约履行情况下的责任分配等在合同中提前约定，避免届时因约定不明产生争议。
（四）为新冠疫情带来的业务板块及模式变化绸缪
如前文所述，此次新冠疫情虽然对经济带来了一定的负面影响，但也可能因此改变行业的发展格局并催生新的商业需求。如2003年的“非典”疫情后，催生了“京东”“淘宝”等电商行业的蓬勃发展。此次新冠疫情来势汹汹，让全国大众更加意识到健康的重要性，也暴露出医疗卫生行业的短板。因此，疫情过后，医疗卫生行业可能爆发一系列的商业需求，如传统医疗防护产品需求增加、更多的互联网医疗平台企业涌现、医药电商激增。
此外，前文已论述到，因新冠疫情的影响导致银行的业务模式已经发生了一些转变，对银行业务便捷、高效、全面提出了新的要求。笔者大胆预测，新冠疫情会导致金融科技加速推进。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无论是产品营销与推广、客户维护与联系、业务办理与授权、资金支付与清算、贷款申请与面签、贷后管理与催收等都可以线上办理，客户足不出户就可以体验全方位的金融服务。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区块链等科技也将加快银行业务的电子化进程。
在商业快速迭代升级的今天，银行也应该具有前瞻性，提前思考新冠疫情给经济结构和银行业务带来的影响，未雨绸缪。
为应对疫情对经济的影响，金融监管部门及政府及时出台了金融支持政策，各商业银行也陆续制定了有针对性的金融支持政策对受疫情影响严重的企业及个人纾困帮扶，充分体现了银行在特殊时期的责任担当，我们应当为银行的担当点赞。但与此同时，银行也或多或少受到新冠疫情的影响，笔者希望尽绵薄之力，抛砖引玉，为银行机构相关客户朋友提供法律分析及策略建议，争取尽快打赢这场疫情防控阻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