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伤认定中的那“48小时”让人揪心

大家都知道，工伤范围是工伤认定的前提，一般由法律直接规定。我国《工伤保险条例》对工伤范围采取列举式立法模式，通过肯定性列举和否定性列举相结合的方式，明确了工伤认定范围。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者其它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一般应当认定为工伤，即大家常说的“三工”。
而当伤害原因与工作无特定关系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中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关于这48小时，里面可大有学问，也广受争议。
案例简介
2020年2月，保安李某在岗期间突发不适送医抢救，两次手术后妻子和雇佣单位没有放弃继续抢救，多留40小时后院方宣布李某死亡。当年4月，社保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李某抢救超过48小时，不符合规定。区政府复议同样认为抢救超过48小时，最终决定予以维持。
李某连续工作的时间比较长，春节没有回家，连续工作了二十多天。突发不适之后入院做了两次手术。第二次手术之后，李某已经处于脑死亡的状态。一年多来，李某妻子吴女士起诉相关部门，要求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法院一审认为第二次手术后李某处于医学上“脑死亡”状态，应该认定或视同工伤。区社保局和区政府不服提起上诉。2021年7月二审维持原判。
律师说法
《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这一条款，在工伤认定中被称为“48小时条款”。
“48小时条款”有一个严格的法律标准，这种标准的刚性表述可以排除法律推理中的主观因素，在一定程度上防止行政机关的权力滥用和任意裁量行为。但实践中也出现了一些因为恪守“48小时条款”时间限制而引发道德风险的具体案件，使法律标准与伦理判断站在了天平的两端，需要裁判者发挥司法能动作用，结合立法目的作出更具司法温情且恪守法律边界的解释，从而达到保障职工合法权益与控制行政权的双重目标。
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件后认定，李某在接受第二次手术后处于医学上的“脑死亡”状态，出现该状态时，未超过48小时，应当认定或视同工伤。法院通过一种温情的方式，不单保证了死者家属的权益，同时也没有突破“48小时条款”的时间限制。
“48小时”之争由来已久，而且在法律实践中，已经有个别判决书突破了48小时的限制。2019年人社部曾就此问题答复全国人大常委会（人社建字〔2019〕2号）：因此，在对此类情形工伤认定的把握上，既要考虑工伤保险的制度属性和我国现阶段国情特点，还应兼顾与用人单位、社会保险基金之间的利益平衡，不能无限度扩大。目前在世界范围内，只有日本等少数国家将“过劳死”纳入了工伤保险保障范围，而且日本的“过劳死”认定有一系列严格的法律调查程序。鉴于此，我国《工伤保险条例》作出了“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的规定。对于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不能认定为工伤的，可以按照有关规定，通过其他社会保障渠道给予保障。确如您建议中指出，工伤认定48小时之限存在矛盾和不足，实践中引发了一些分歧和问题。对此，我们高度重视，已经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和研究。您在建议中提出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的建议，我们将认真加以研究，并提请全国人大法工委、司法部等立法机关，在完善工伤保险法律制度过程中予以参考。
2021年5月12日，最高检发布了5件关于工伤的典型案例，其中第一件就是48小时之外的死亡，最终认定为工伤的案件。
法律的适用与完善，一向是随着社会实践的发展而不断发展完善的。笔者相信，细化有关“48小时条款”的提议，将会被立法机关逐步提上议事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