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区块链技术到通证经济，谈谈契约机器如何渗透到经济行为

作为最早关注区块链领域并提供专业法律服务的律所，星瀚遇见过很多区块链创业者、也服务过不少区块链技术公司，其中有一个人非常与众不同，她就是蒋露。
从认识蒋露到现在，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画大饼、做大梦”，没有“新瓶装旧酒”，而是坚持做着一些踏踏实实的“小事”、却切中技术与行业的本质。我们发现她小小的身体中有着大大的能量，于是，我们在邀请蒋露跟星瀚律师进行学习会分享之余，也和蒋露聊聊她的商业故事，相信能给不少关注区块链技术的企业带去启发。
关于人人通证
Q 蒋露的朋友圈非常有意思，比如近期就发出了新一轮的“人人通证V积分争霸赛”，识别二维码就可以组团做任务，最后还能领取红包，能跟我们简单介绍一下这个商业模式吗？
蒋露：简单来说，它就是利用区块链技术进行全网的裂变推广。
首先，我们会制定一套初始的游戏规则，之后用户产生的所有跟利益相关的行为数据，比如你转发了多少次、吸引了多少新参与者等都被公开透明地记录到了数据模块上，然后基于你在裂变中所做出的贡献计算提成积分。
就拿我们前几次的内测来说，第一步，你可以申请成为领队，把app推广/品牌推广/活动推广的链接分享到朋友圈里，相当于完成打卡任务。第二步，当有其他人下载app/打开链接/参与活动报名的时候，操作这些行为的人会获得积分激励，领队也会获得相应激励，以此类推。每一个被吸引的人也可以再去吸引更多的人。
这一产品在传统互联网运营的基础上，更加注重利用区块链技术的优势。一方面，对于通证贡献的全方位记录，使我们能观察用户基于社交关系进行裂变的参与度如何、效果怎么样。同时，区块链的透明不可篡改性，使得所有参与者在活动过程中，都能随时查询规则、排名、收益。任何一个主体都可以在我们搭建的基础平台上，发起一个推广活动，把所有你认识的、不认识的用户都连接起来，而不再需要依赖第三方机构。
Q 集合KOL的力量，利用通证经济，实现KOL、KOL粉丝和品牌方的共赢，就目前看，几轮项目是否都达到预期？
蒋露：经过我们前几轮的内测，客户普遍反馈说比之前砸钱买流量的推广要好很多。因为这种模式的成本可控，而且让用户自发吸引用户的模式也非常有趣。
我们都知道的是，在近几年的传统互联网推广模式中，流量造假的现象非常严重，花钱买流量？那真的太容易了。消费者、资本方、合作方，都很难去核实其中的数据，哪些是扎实的，哪些是有水分的。但我们的区块链技术就解决了这一问题，流量的规则是完全对外公开的，每一个节点的行为都是被真实记录的，在过程中我们所能看到的都是不可篡改的真实数据。就是基于这样的原理，KOL们能够更清晰地评估自己与粉丝之间的关系，品牌方们商业推广的成本也被大大降低了。
Q 最初是怎么会想到这样的模式的？
蒋露：我们当时第一步思考的是：通证（token）是什么？“通”代表是流通、无限制、广泛，而“证”代表的权益、凭证。“通证”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类比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法币或货币，代表的是过往历史长河中累积下来的、对于生存发展所必需的物资交易的定价流通，但它是经验性的，只能代表过去的价值。随着社会的发展，诞生了非常多的新“价值”，这些新的价值恰恰无法用货币定义，比如“信任“。咱俩朋友关系，基于信任帮了对方一个忙，我要是塞给你50块钱，你会觉得侮辱了你，对吗？但是，这个事情难道不值得被记录下来吗？所以在区块链的世界里，通证是一种虚拟的、抽象化的价值凭证，它通过设定初始规则来衡量价值，然后去流通这些价值，这是第一个原概念。
关于通证的另一个原概念就是我们一直在强调的“契约机器”，契约机器的本质是什么，是缔结大规模协作。这就引发了我们的第二步思考，区块链的协同价值在哪里能够发挥最佳效果呢？它应该在那些不成熟的组织、新兴的组织、新兴的价值体系里面。通过有针对性地观察、调研，我们发现基于互联网崛起的社群大部分都是新兴组织，尤其是基于一些IP或者有核心价值输出者形成的粉丝群体最具有代表性，所以我们试图在这些组织里面去寻找搭建协作工具的场景。再加上我们自己本身也有一定的社群基础，比如我自己在互联网，尤其在程序员的产品经理圈子里有一些影响力。所以我比较了解社群的KOL们有“传递价值”的想法。
在这样的基础上，我们就构思了人人通证的雏形，用它去连接社群与个体、个体与个体，让陌生个体之间无须太强的信任就能缔结协作，让松散的组织能够变得有机化，然后变得有组织，最终产生盈利的方向。哈哈，其实人人通证的诞生，就是一个由上至下的推理过程。

Q 在你看来，目前的区块链创业现状如何？
蒋露：在我看来，目前区块链创业主要分为三派吧！
第一类是公链派，公链派是要搭建一个底层的生态系统，对技术要求最高、投入最大、回报最慢，但确实有不少团队在很扎实地研发。
基于公链派的兴起，产生了dapp（decentralized application）派。app我们都知道，我们在智能手机上安装的应用程序也就是app。而dapp多了一个‘d’，代表分散式的、去中心化的应用程序。其与传统app最大的区别在于：app是中心化的、需要请求某台服务器来获取数据、处理数据；而dapp运行在去中心化的网络上，也就是区块链网络中，网络中不存在中心化的节点可以完整地控制dapp。区块链技术相对于dapp来说，就是应用运行的底层环境，可以简单类比为IOS、andorid等手机操作系统，和运行在操作系统之上的各种app。
还有一个就是通证派，通证派又分为两种，一种是用通证去进行币改、链改，也就是将自己的一部分或者全部业务按照通证经济的思路和模式重构。另一派主要是基于通证经济，设计激励模型，然后应用到各个社区。前者和金融的关联度更高，尤其会涉及融资等。后者更多是单纯的机制设计。
当然，区块链创业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一方面，技术本身还不成熟，不足以支持社会经济各方面的运转，试想，如果你买一杯奶茶时，移动支付的周转流程需要5分钟，你是不是就不会用移动支付的方式买奶茶了？所以区块链自己还处在“发育成长阶段”。另一方面，社会各界对区块链技术、对通证经济的认知还比较简单，受到ICO的影响，大部分人将其视为“噱头”一笑置之。但是我相信，通证经济代表着未来的分配方式。虽然对于当前的既得利益体来说，因为不想改变利益分配方式，所以绝大多数的企业对此保持观望，既不想热情拥抱，更不想成为领头羊。但是对于新兴机构来说，他们生来就为了改变、创新，因此，通证经济的落地和使用在未来有无限可能。
通证经济与法律
Q 在你看来，区块链技术与法律行业的连接点在哪里？
蒋露：非常多。比如律师朋友们都很关心的存证问题。基于区块链，对数据进行存储、存证，在整个流程中对数据所做的任何更改都会留下痕迹。去年杭州互的联网法院一审宣判不是也认可了区块链存证吗？我相信技术带来的社会进步是无法阻拦的。


再比如说，在法律关系中最核心的关键词之一是“契约”， 卫新律师和我聊天时提到过——契约形成的过程是搜索对象、谈判、执行监督；在执行监督过程中，违约取证非常重要。如果每一个合约都能基于区块链去缔结，尤其是当它带有个人信息的私钥的时候，那么履约者想要去抵赖的违约成本就会非常大，毕竟毁约信息会在全网广播。
还可以举一个小例子——区块链和资产证券化的结合。基于区块链打造的分布式存储的账本，可以让资产与信用高效率流转，提供更为强有力的金融赋能。目前，资产证券化所面临着一些问题，例如征信体系不健全、资产评估时没有完善的定价机制、资产证券化交易市场缺乏流动性或不能反映真实资产状况等；如果引入区块链技术，就可以使底层资产更加清晰、透明、可监控，它所具有的中心化、不可篡改性的优点，可以植入资产证券化的各个环节，优化流程、提升效率、降低风险。
Q 区块链技术能否助力律所管理？或者对其他类型的企业管理会产生哪些影响？
蒋露：区块链是契约机器嘛！它能够缔结高效的协同行为。那也就意味着，跟契约相关的一系列经济行为，都可以通过区块链找到优化现有模式的契机和方式。
比如律所的知识管理哦，很多时候大家不愿意主动共享合同文本、结案报告、法律意见书，或者是共享了但没人去看。可以尝试通过通证机制的设计，让每个员工分享业务文本、提出修改意见、阅览/下载/购买文本的行为，都成为一笔“交易”，让积分流动起来，当然，这需要管理者事先设定好基础规则，尤其是激励方案和刚兑价值。
再举例来说，股改。在股改中，股权到底代表什么呢？其背后代表了多种权益，收益权、投票权、知情权、提案权、决策权……当律师在设计股权方案时，一方面，要了解国家法律法规对这些权益设定了怎样的限制；另一方面，也要善于对权益进行捆绑和分割，比如很多员工，可能并不关心处置权、知情权，他只在乎收益权，那你就可以在权益拆分之后，设计一个智能合约，然后基于你的日常贡献分配对应的收益点数，这样一来，企业的日常管理更加灵活方便，而且透明、公开、不可篡改的特性也加强了员工的安全感。我相信在未来，通证技术成熟之后，将是一种全新的分配方式，不仅能和公司治理嫁接，还会对经济生活的方方面面带来革命性的影响。
Q 作为连续创业者，和我们分享一些你的创业心得和感受吧？
蒋露：从离开宝洁到现在，创业也差不多有五年了。我觉得创业其实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可以认识非常多优秀的同行者，积极、具有自我驱动力、执行力，并且他们在开发产品的过程中，内心是真的相信，区块链这一技术在未来是可以带来变革性影响的。
当然了，创业过程中也会经历一些迷茫的时候。你在做每一个决定时，常常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创业过程中不是机会太少，而是机会太多，你很难去判断到底哪个是真实的、是你真的想做的、可以做的。比如2018年初，行业内叫得最响的是币改、链改、票改……当时也有朋友邀请我一起，用区块链做一个DAO的系统供所有的社群去使用。但当我和我的团队沉淀下来，静心去思考、讨论的时候，我们觉得这不是想要追逐的方向，所以最终还是落地了“人人通证”。
Q 作为曾经的宝洁大家庭中的一员，你觉得宝洁带给你的最大影响是什么？
蒋露：主要是宝洁的文化氛围吧！与其说是公司，其实宝洁更像是一所大学，你的同级往往是水平、性格与你相当的人，于是你们就很容易产生“共振”，就像是在一家交响乐团中你负责了其中某一个乐器，当彼此高度认同、理念一致、协同作战的时候，那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在宝洁内部，我们有一个PVP（Purpose,Value,Principle）体系，PVP是高于一切业绩的，所以宝洁最优秀的一批人都是目标、价值观、行事准则一致的人。另外，宝洁是一家非常理性的、数据化的公司，比如当大数据告诉你用户的购买决策是这样的，它就会从用户的角度出发迅速对自身进行调整，这种理性决策的精神对我的影响是很大的。
视频配文：
Q：一句话说说你理解的区块链
A：区块链在我看来就是契约机器。
Q：区块链将如何发展？
A：我觉得区块链技术会从现在看起来比较边缘、影响并没有那么大的领域开始去落地，但最终会成为影响协作、影响社会的根本性技术，就像互联网现在已经做到的这样。
Q：创业的最大收获是什么？
A：是可以和一群非常优秀的人共同探索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