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合规二人谈

近日《漫谈企业合规的发展方向》一文发表后，引起了较为广泛的反响，很多企业家发来对企业合同的感悟与李瑞敏律师进行深入交流。
下面摘录部分交流内容，以互动问答的形式对企业合规方面的相关问题进一步解答。
PART01刘总问
李律师你好！看了你朋友圈分享的文章《漫谈企业合规的发展方向》，我有一些个人的想法与你交流：
1、文章似乎未涉及“合规业务”与“企业法务”之间的关系。一是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二是在实践中如何分工（我个人认为应当是统御关系，合规包含法务）；
2、尽管有合规部门的存在，但企业仍不免常犯合规方面的错误。我经常思考，合规的边界究竟是什么？例如，对于本身包含巨大战略风险的投资决策（例如吉利当年收购沃尔沃），合规审查是否能承其使命？换句话说，战略决策是否需要做合规方面的审查？（在这里，我个人认为战略决策的层级高于合规管理，就单个决策而言，战略决策应当不受合规审查。但合规审查的安排，可以将战略决策风险锁定在一定的范围内。举个类似但不一定恰当的例子：外部机构持有上市公司5%以上股份必须举牌。再举个例子，老婆可以将家庭主要资产事先转让给可信赖的娘家亲戚，以防好赌的老公一时输红眼，搞得倾家荡产。）
3、仅仅建立一套完备的合规体系是远远不够的，尤其对于中国人，执行中灵活性无处不在。因此董事会有必要建立一种类似于“飞行检查”的测试程序，以测试企业合规审查的有效性。将来这很可能成为国家标准的一部分。就像办公楼内的烟感报警器需要定期测试一样。再如美国经常打仗，除了维护国家利益的考量，实际也是对军队战斗力的一种测试。企业的董事会也可以不定期在业务中埋伏几个假样本来测试合规部门审查的有效性，当然是不事先通知经理层的。
PART01李律师答
刘总好！您的微信已收悉，因您抛出的问题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所以这两天专门抽时间就您提出的问题进行了整理和回复，请继续不吝赐教。
1、“合规业务”与“企业法务”之间既有交叉，又各自有所侧重。
首先，从内容上看。企业合规是针对重大法律风险的防范，即刑事违法、行政违法以及违反国际或他国的国际贸易管控规则等。至于一般的违约行为、违约风险（重大的违约，可能导致企业经营重大风险的除外），不在企业合规范围之内，属于企业法务的业务内容。
其次，从形式上看。企业合规需要建立一整套的管理体系（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企业合规更偏重于管理咨询而不仅仅是法律业务的原因），与进行ISO9001、ISO14001认证有类似的逻辑和程序。而企业法务所进行的日常性的文件审核、法律事务处理。但由于通常合规部门与法务部门的人员有所重合，而导致两者经常被混为一谈。
从效果上，企业合规完成并能良好运营后，可以避免企业陷入巨大的刑事、行政风险或重大经营风险，功能更侧重于预防，并且在出现风险时找到责任人，且不会累及公司。而企业法务则是在维持日常的法律事务工作正常运行。
2、关于第二个问题，我想说的是，合规部门存在，并不意味着该企业的合规工作能按预定的轨道运行。正如您所说，中国人在执行中的灵活性无处不在。何况有时候一个企业的领导特别强势时，就会使规则服从于人，而不是人服从于规则。企业合规是先从国外发展起来的，国外发达国家的规则意识远远高于国内，也许随着经济和整体社会发展水平的提升，我们国内也能看到规则意识会让企业合规的运转更为顺畅。
3、战略决策尤其应该受到合规审查，因为战略决策一旦失误，对企业的运营会是毁灭性的。
但这个战略决策的范围应该是我们关注的，可以在建立合规体系时就将必须审查的战略决策的范畴（可列举、可归纳）纳入进去。
4、企业合规有效性的测试需要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测试：
（1）企业内部，应该制定管理考核和评价的具体办法。如果这套办法本身就能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那说明运行还是有效的；当然，在这套评价程序里嵌入您所说的类似“飞行检查”的方法，会让评价更为客观，也能发现更多的问题。
（2）外部的举报、调查与处置。《中央企业合规管理办法》里称为违规举报、调查与问责。企业应该设立专门的接受举报的电话或邮箱，而且这些举报渠道应由第三方运营，以避免受到干扰、操控。
（3）以企业不会发生刑事风险、重大违法风险的目的得到实现为最终的验证结果。最高检等九部门联合发布的《关于建立涉案企业合规第三方监督评估机制的指导意见（试行）》，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在出现符合企业合规改革试点适用条件的情形时，人民检察院可以委托第三方监督评估组织对企业合规运行的有效性进行评价。但此时企业已出现涉嫌犯罪案件，属于补救，而不是预防。当然，完成企业合规，会预防之后犯罪行为的出现。
时间关系，先写这么多，后续我们再交流！我觉得以您做审计、财务的丰富经验和专业能力，在企业合规领域我们也会有更多交流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