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关海关开关：广西自贸实验区建设能否为我区边贸注入政策红利？

据《人民网》报道，10月16日，南宁海关隶属友谊关海关正式揭牌成立，这是广西的第20个正处级隶属海关，而凭祥市也同时“收获”了两个正处级海关（凭祥海关、友谊关海关），这在广西还是独一份。
友谊关海关的设立，无疑是在国家层面为中国（广西）自贸试验区崇左片区建设“量身定制”的重要支点，旨在打造一条有机衔接“一带一路”，面向东盟的国际陆海贸易新通道。
建立中国（广西）自由贸易试验区（以下简称自贸试验区）是党中央、国务院作出的重大决策，其中的崇左片区为15平方公里（含凭祥综合保税区1.01平方公里）。片区所承载的功能为：“重点发展跨境贸易、跨境物流、跨境金融、跨境旅游和跨境劳务合作，打造跨境产业合作示范区，构建国际陆海贸易新通道陆路门户。”
笔者解读，所谓“发展跨境贸易、跨境物流、跨境金融”之内涵，除却发展跨境电子商务、保税等业务之外，主要指向的，还是推动崇左片区，乃至广西边贸经济的转型升级。细究《中国（广西）自贸试验区总体方案》120项改革试点任务，其中的第七项“形成‘一带一路’有机衔接的重要门户。”第16条，对边境贸易的改革作出了明确的规划：“支持边境小额贸易创新发展和转型升级。探索边境贸易管理更加便利化，推进企业信用管理。充分发挥中国—东盟边境贸易凭祥检验检疫试验区作用。探索开展跨境动物疫病区域化管理工作。”而友谊关海关所辖范围，也正好涵盖了凭祥主要的“边贸”监管区——友谊关、平而口岸，以及弄尧（浦寨）、叫隘、油隘等互市区（点）。
所谓“边贸”，是指发生在两国边民（指两国各自边境线一侧乡镇的居民）之间或小微企业之间的小额贸易，主要有边民互市贸易、边境小额贸易和边境地区对外经济技术合作三种形态。自古以来，凭祥（友谊关）口岸就是广西的边贸重镇。据统计，2018年，通过友谊关口岸的边民互市贸易货物为306万吨，货值181亿元。边贸，尤其是边民互市贸易，已成为崇左地区的经济支柱之一。
然而，长期以来，由于边民互市贸易的法规体系陈旧、内容笼统、程序失范，导致互市商品的原产国范围存在争议；互市贸易监管规定也因缺乏上位法依据，朝令夕改、执法不统一。先天不足的边民互市贸易法规体系，也让党中央、国务院兴边富民的政策红利迟迟无法落地。引发了诸如：边民作为互市贸易的主体，却常常只能贩卖劳力，受雇于人，甚至仅以每日10元的价格“出租”边民证件，所获微薄；边民互市货物在被验放后，仍屡遭相关部门查处，血本无归；互市从业人员动辄得咎、身陷囹圄等等乱象。
“法，国之权衡也，时之准绳也。”无良法则无善治。2008年，国务院一纸批复，将边民互市进口商品（限定为生活用品）的免税限额增至每人每日8000元。2018年广西边贸进出口总值已达1617.7亿元，占同期我区外贸进出口总值的39.4%。如此巨大的市场，业者如云，最高的立法层级却只到《国务院关于边境贸易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发〔1996〕2号）。语焉不详的上位法，使得市场实践与监管模式争议颇多，也令执法者裹足不前，令从业者进退失据。
而今，国家设立广西自贸试验区，让广西经济曙光再现，更是夯实边贸法规政策的最佳契机。改革就是政策红利，创新就是无限商机。下面，笔者将结合《中国（广西）自贸试验区总体方案》所涉边贸改革试点任务，对可能的边贸政策红利试作推演，让读者一窥个中商机：
1、支持边境小额贸易创新发展和转型升级
边境小额贸易是指边境地区经批准有边境小额贸易经营权的企业，通过国家指定的陆地边境口岸，与毗邻国家边境地区的企业或其他贸易机构之间，通过易货贸易、现汇贸易的形式进行的贸易活动。
推动边境小额贸易的创新发展和转型升级，一是必须持续改善边境小额贸易的基础设施和保障条件；二是加大对边小企业的扶持力度，加强企业信用管理，同时通过精准投放专项转移支付资金至企业，加强企业自身能力建设；三是针对边小贸易多品种、小批量、多批次的采购特点，量身定制相应的市场采购贸易监管办法及其监管方式，简化商品归类申报模式，降低申报难度，促进通关效率，兼顾规范与便利；四是发挥区位优势，支持和推动边小贸易进口商品的落地加工产业。
2、以有序引导落地加工为前提，将更多品类的商品纳入检验检疫准入及互市贸易免税商品范围
（1）将部分非毗邻“第三国”商品加入自贸试验区的互市贸易免税范围
在边民互市贸易中，非毗邻“第三国”商品是否免税的问题始终反反复复，悬而未决。目前《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西边民互市贸易进出口商品管理规定的通知》（桂政办发〔2016〕56号）虽未对边民互市进口商品的原产地进行限定，但在海关监管实践中，“第三国”商品依然无法免税。
笔者认为，关于毗邻国的边境贸易安排，《关税与贸易总协定（GATT1947）》第24条第3款（a）项其实规定得比较简单：“任何缔约国为便利边境贸易对毗邻国家给予某种利益。”条文中并无法得出所谓边民互市贸易优惠政策仅适用于陆地接壤的国家的结论。在国家法规层面，对边民互市贸易商品也无关于原产国的界定。而东盟自由贸易区(AFTA)内10国，也已履行《东盟自由贸易区共同有效普惠关税方案协议》（CEPT）。因此，广西自贸试验区在探索边民互市贸易中非毗邻东盟国家商品的准入政策时，不存在法理障碍，也符合世界贸易组织的规则。
（2）扩大原产越南商品的检疫准入范围
目前，一些原产越南的海（水）产品、红薯、药材等商品由于各种原因，暂未被列入海关总署检疫准入目录，无法以边民互市贸易方式进口。因此，在自贸试验区建设过程中，相关职能部门有必要作好向上协调工作，尝试将其中一些符合检验检疫要求，监管难度不大，国内需求旺盛的越南食品、农产品纳入边民互市贸易范围。
（3）在对跨境动物实施疫病区域化管理的前提下，促进其进口和落地加工
根据海关总署发布的最新禁止从动物疫病流行国家地区输入的动物及其产品目录，目前，越南等东盟国家仍为口蹄疫、非洲猪瘟、禽流感的疫区国家。但自贸试验区仍然可以通过境外预先检疫、境内隔离检疫，以及加强入境流向监控等方式，对跨境动物开展疫病区域化管理。在确保国家食品、公共卫生安全的前提下，将猪、牛、羊等可食用动物纳入边贸、正贸商品的准入范围，以缓解国内供求关系，推动边境贸易和肉类食品加工产业的发展。
3、探索边民互市贸易的新范式
（1）优化互市贸易通关监管模式
在现有边民互市贸易法规框架下，确立互市贸易进出口代理申报制度，加强对边民代理人的身份监管，明确其法定权利与责任。集中申报，改进物流模式，优化目前互市贸易通关必须“人到货到证到”、交易必须“一人一单一车”等相对低效的监管模式。
（2）探索建立互市贸易网络交易平台
创新两国边民、落地加工企业、金融机构的合作机制，通过建立准入制的互市贸易网络交易平台，彻底打破供求信息不对称的藩篱，实现买卖双方、落地加工企业的资质、商品信息公开，降低信用成本，并由相关职能部门对互市贸易信息诸元进行全程监控，在规范互市贸易方式的同时，充分释放边贸扶贫、兴边富民的政策红利。
结语
2014年5月，习总书记在上海自贸试验区考察时强调：“自由贸易试验区是块大试验田，大胆闯、大胆试、自主改。”自由贸易试验区是我国自主开放的特定区域，也是当前国内最高层次的开放平台，承担着转变政府职能、贸易转型升级、金融开放创新等重任。而且自贸试验区不是广西的“自留地”，其制度创新还要形成今后面向全国的，可复制、可推广的新范式。那么，既然是“试验田”，就应当容许试错，容许另辟蹊径，让相关职能部门不再畏首畏尾，勇敢地进行差别化探索，大刀阔斧地开展改革创新，端出政策的“牛肉”，把广西自贸试验区建设成为新时代改革开放的新高地。
参考文献
〔1〕杨世夫，广西友谊关海关16日揭牌 中越边境再添处级海关，广西新闻网，
2019-10-16.https://www.baidu.com/link?url=VWBzQ5OPXrZ85m0XGAOsUM-YkaAukZ1SBipDYwFfAf6fyQqB6A0OJnyOW2zHrcYEOycNOddm2TMBXPbb2TaQhDwAtvZpivhBODE6oCEChcVjCQ6-8WnQVOiYPW6Y1M&wd=&eqid=dc728a99000585ab000000065da96da7.
〔2〕林倩、刘科科，老林说法4 | 边境贸易——痛并快乐着，老林说法微信公众号，2019-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