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事件给企业的真正教训

清朝末年，列强竞食中国，倍受凌辱的大清朝终于不再高傲，开始奋发图强了。外敌侵略促使了本国发展，也算是好事一件。而国之发展，有内在的因果逻辑，一是思想开化，二是制度革新，三是人才培育，四是科技发展。然而现实中这种逻辑的实施总是倒着来的。被打之后，清朝人先反思到了第一个层面，自觉技不如人，于是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其结果是三十年的努力葬于黄海。后又反思到了第二个层面，于是有了清末留学运动。在大清朝摇摇欲坠之际，他们终于反思到了第三个层面，要搞君主立宪了。然而一切晚矣。
中兴事件以后，网上多有文章讨论其教训。所总结的教训之中，以科技不如人者居多，然而事出有因，因又有因，最终的因在哪里，是应当深思的。将此次事件归结为美国对华贸易战，以及科技、人才不如人者，总是肤浅的。
即便是国与国之间的事，为何“牺牲品”是中兴？这才是应该进一步反思的问题。人们总是喜欢将中兴和华为进行对比。有文章写道，随着对伊朗全面制裁的加深以及美国当局对华为的安全性质疑，华为在2011年声明“将主动缩减伊朗业务”，逐渐撤离这个91亿美元营收的市场。而中兴的做法是，在深刻认识到违背美国出口管制以及相应法律后果的情况下，制定了绝密文件《进出口管制风险规避方案——以YL为例》。至于方案如何实施，此处省N千字，其结果是“鉴于本公司违反了美国出口管制法律，并在调查过程中因提供信息及其他行为违反了相关美国法律法规，本公司已同意认罪并支付合计892，360，064美元罚款。此外，BIS还对本公司处以暂缓执行的3亿美元罚款，在本公司于七年暂缓期内履行与BIS达成的协议要求的事项后豁免支付。”
可见，在法律（尽管是美国的法律）面前，中兴选择了规避，而华为选择了遵守。事后，中兴通讯董事长殷一民的内部邮件反映了中兴在被处罚之后的反思，他们投入大量财力人力加强合规管理。然而接下来的事件，体现了中兴的反思并不彻底。按照美国给出的理由，中兴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合规意识依然淡薄，触犯了美国人的底线。
如果对于中兴事件，我们仅反思到技术和人才方面显然是忘记了百年前的教训。事件的过程证明，中兴也仅是反思到了第三个层面，他们在事后加强了合规建设。然而没有法律意识，多么完善的合规体系都会瞬间崩溃，这才是企业应当从重汲取的教训。
对于企业而言，首先要有法律意识，其次才是法律制度。没有法律意识，制度是样子，顾问是摆设。自去年以来，国有企业对法律顾问的需求增加，原因并非是企业法律意识提升，而是为了响应国家要求。于是在选聘顾问时，总选择价格最低的，永远不注重自身需求。于是负责任的顾问忍辱负重，不负责任的顾问，顾上就问，顾不上就不问。相比而言，中兴还是值得大部分企业学习的，通过此次事件，“公司从管理层到员工，全员参与，上下齐心，致力于建设业界一流、规范、可持续的合规管理体系。经过持续努力与推进，我们已组建专业的合规团队，构建和优化公司进出口管制合规管理架构、制度和流程；引入和实施SAP贸易合规管控工具（GTS），推进IT自动化管控，开展覆盖全球超过65,000名员工的通识性合规培训以及超过45,000名员工通过特定关键岗位的合规培训，在合规文化与制度建设方面取得了巨大的进步。”
学习别人如何成功，不如总结他们如何失败。但愿企业家们能够通过此次事件，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