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浪”的觉醒看企业刑事风险防控

5月6日，脱口秀演员池子发长文斥笑果文化侵权，称在经纪合约纠纷案中，笑果文化寄给他的材料含有他的银行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笑果文化及提供交易明细的中信银行直接责任人有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嫌疑，无论最终调查结果如何，笑果文化及中信银行均遭遇重大信任危机，这一事件提示企业在信息社会应高度重视刑事风险防控。
五月初，B站《后浪》视频刷爆朋友圈，原本是为五四献礼，却不幸遭到“群嘲”，无论是“前浪”还是“后浪”，都不买账，也算是特殊时期青年节不一样的风景线。就在这拨热度还在澎湃的时候，一名“95后”的“后浪”，用一种不同的方式登上热搜。
5月6日下午，脱口秀演员池子公开发布长文及律师函，称其老东家笑果文化在与其商讨解约过程中，存在种种不合理甚至不合法的行为，不仅将笑果文化，更将其中泄漏用户交易信息的中信银行一起推至风暴中心。中信银行深夜发布微博向池子致歉，并对相关责任人员做出了处理，但是并不能平息公众的质疑。5月9日，银保监会官方发布公告称，中信银行在未经客户本人授权的情况下，向第三方提供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违背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银保监会消费者权益保护局对中信银行启动立案调查，严格依法依规进行查处。池子这一“后浪”维护自身权利的做法，不仅让老东家笑果文化成为众矢之的，更是让中信银行遭受到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
池子的行为，体现了在网络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后浪”们具备更强的权利意识和维护自身权利的行动力。而无论是笑果文化，还是中信银行却没有跟上时代的发展，缺少最基本的企业刑事风险防控意识。
笑果文化事件提示企业要高度重视刑事风险防控。根据天眼查等公开资料显示，中信银行泄露个人账户信息已有先例，直接责任人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移送公安机关。而中信银行却没有引以为戒，反而再次犯险。对于笑果文化来说，如果公司建立了哪怕是最初级的企业刑事风险防控制度，就不会出现这种雇主侵犯员工公民个人信息，其后还亲自将非法调取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邮寄给对方，这种低级错误。
企业开展刑事风险防控的必要性，源自现代公司治理合规性的需要。合规（“compliance”）首先是行政监管的激励机制，要求企业有合规计划、承诺完善并配合调查，可以通过达成行政和解协议让企业缴纳行政罚款，监督其完善合规计划，并向行政部门报告，考验期结束后满足要求，就不再进行严厉处罚。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7条首次引入“严格责任”原则，企业可以用合规做无责任抗辩，只要建成了合规体系就可以免除单位的责任，合规就成了切割员工责任和单位责任的法律事实依据。证监会2015年制定《行政和解试点办法》，把行政和解引入到行政监管和行政执法领域中的同时，引入了合规机制作为行政和解协议的有机组成部分。这就彻底改变了行政机关动辄处罚的作法，通过督促建立合规机制进行整改，堵塞制度漏洞来改善治理结构，防止再次出现违规行为。在这一大背景下，公司合规受到了越来越多的重视，但刑事风险防控的理念却还没有被大部分企业接受。
企业开展刑事风险防控，要求企业必须对国家刑事政策的正向激励和反向归咎保持敏感性。缺乏刑事风险防控意识正是我国企业当下的痛点，一旦企业家陷入刑事危机的漩涡，整个企业基本上亦宣告死亡，从而引发一系列社会问题乃至群体性事件。不仅是笑果文化这样的新兴企业缺少刑事风险防控意识，部分上市公司也同样缺乏。有学者研究发现，自1996年以来，上市公司单位犯罪达13家，上市公司董监高、实际控制人犯罪达310家①。可见，建立并完善刑事风险防控体系，保障企业家合法权益，区分自然人和企业责任，从而避免整个企业陷入困境，是企业。
面对瞬息万变的信息社会，我们在解构、吐槽“前浪、后浪”的同时，更应敏锐察觉时代更迭带给企业治理的新挑战，企业家需要意识到刑事法律风险防控关乎企业存亡，从内因、外因等多维度对可能出现的刑事风险进行预判，并进行量体裁衣的防控体系设计，而不是当危机到来时仍不自知，甚至拱手将涉嫌犯罪的证据递到他人手中。
注释
①《中国上市公司刑事法律风险蓝皮书（1996-2018）》，P9、14，中国检察出版社2018年12月版，洪灿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