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刑事合规背景下律师面临的机遇与挑战

近年来，企业或企业家因刑事犯罪而遭受严厉处罚的事件频频发生，这些事件无不表明滞后的刑事风险管控能力和薄弱的合规管理体系将给企业造成巨大的损失。因此，对企业而言，加强合规建设、打造刑事合规体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当下，企业刑事合规业务逐渐发展为行业热点。
那么对有志于从事企业刑事合规业务的律师而言，将会面临哪些机遇和挑战呢？就此话题，我们邀请了本所合伙人李向辉律师、许嘉祥律师和庞理鹏律师进行讨论，三位律师在刑事辩护和商事法律服务领域耕耘多年。以下是精彩发言记录（以发言先后为序）。
问题一：什么是企业刑事合规，这一概念的来源和产生背景是怎样的？
李向辉律师
近年来，因为中兴、华为、西门子等国内外知名企业的调查门、处罚门事件，合规问题逐渐进入大家的视野。越来越多的业内人士通过这些案例去探索研究与合规相关的知识、概念和规则。同时，国家层面也引入了相关概念，并针对合规管理出台了系列规范文件，例如，2017年，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合规管理体系指南》；2018年，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等六部委制定的《企业海外经营合规管理指引》；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布的《中央企业合规管理指引》等。
“合规”英文表述为compliance，通俗含义指企业在运营过程中需遵守以法律法规、商业行为守则、企业伦理规范以及自身规章制度为代表的三个层次的规则。我认为合规的外延十分广泛，凡是涉及规矩、道理的地方，都在合规的范围之内。
合规业务领域的焦点问题是企业自身及其员工行为的合规。同时，由于企业业务风险审查绕不开刑事风险，刑事合规的概念也就应运而生。
许嘉祥律师
刑事合规这一概念起源于二十世纪后期的美国，先后被其他国家模仿、借鉴，至今已成为专业性的研究领域。任何制度的产生总有其背后的推动力量，从目前我国的案件统计来看，企业或者企业家涉及刑事风险的案子也不胜枚举，但因“企业刑事合规”是近年才引进的法律热词，很多案件并未从该角度被关注、分析。虽然如此，但我认为企业运营中屡屡出现的刑事法律风险是催生这一概念的根本原因。
有学者认为，企业刑事合规的基本内涵实际上是一种刑事犯罪风险企业防控机制。该机制一方面以外部刑事法律为基础，以履行刑事法律义务、避免刑事法律责任为目标，保障了企业的健康运营；另一方面由于企业合规机制的建立，增强了刑事犯罪风险防控能力，有力地促进了外部刑事法律预防犯罪功能的实现。
为了便于理解，我认为可以先从词性角度来琢磨一下“企业刑事合规”这个概念，作为名词来分析，应该是指企业的行为符合刑事法律规范的要求；若作为动词来分析，则应该是指企业在整个生命周期内不去实施触犯刑事法律规范的活动。因此，宏观上看，国家立法层面要加强对企业刑事合规相关法律的立法；微观上看，各企业亦要加强对刑事合规的制度建设，严格遵守国家最新的法律规范。
庞理鹏律师
企业刑事合规内涵十分丰富，我认为还可以从其他角度对其加以认识：一是作为企业治理方式的合规；二是作为刑法激励机制的合规，即可以将其作为对涉嫌犯罪的企业或企业家予以宽大处理的依据；三是作为律师业务的合规，指律师作为外部法律专家，为企业防控刑事法律风险所提供的一种法律服务产品。
刑事合规确实起源于美国，随后引入国内。但正如许律师所讲，虽然概念是舶来品，但并不等于我国没有相关市场环境。事实上企业刑事合规的问题，国内一直都存在，只是没有上升到理论的高度，体现在相关法律法规的制订和执行上而已。
这一概念产生的国外背景和国内背景，从根本上是一致的，即经济的不断发展，法治的不断推进，企业的内部治理体系尤其是刑事风险防控体系的逐渐建立。当然，企业刑事合规的需求也源于刑事案件的特殊性，因为只要涉嫌犯罪，不管是企业还是企业家个人都需承担不可估量的代价。企业界常调侃，“企业家不是在监狱就在通往监狱路上。”可见，市场和企业经营无时不伴随着风险。因此在吸取了众多案件的血泪教训后，企业家或者是说整个社会对企业刑事合规都越来越重视。
李向辉律师
谈及此，我有些经验想要补充。
首先，因为有关合规的概念和知识体系都是舶来品，所以要了解它的来源、概念以及系统论述，途径不外乎有两种，一种是直接阅读国外原版资料，另一种就是通过国内学者或专家翻译、编辑或者原创的文章。
再有，我们不应过分地拘泥于有关合规体系诸多概念的释义。在我看来，凡是不符合做人、做事的基本道德或者社会规则的行为，都可能被定义为不合规。
问题二：企业刑事合规为什么会成为一种新兴的业务领域？是企业对此方面的需求于最近几年才产生，还是说直到近期，法律服务的提供方才有能力去满足这种需求？
李向辉律师
在我看来，合规管理是传统法律服务的迭代升级，尤其对刑事法律服务前置引入刑事合规的概念和体系后，对律师行业还是有一个明显的提升和促进。
当然，在没有刑事合规这样提法的时候，事实上我们很多律师也在为企业或企业家提供着相关的、非辩护的刑事法律服务。比如，律师在担任企业法律顾问时，经常会面对各种有关刑事方面的咨询，帮助企业预防刑事风险。那么，引入刑事合规的概念后，我们可以在为客户提供刑事合规法律服务方面，努力开拓出一个新的领域。
当然，我们也看到有些律所把对关于企业提供刑事体检、咨询或者刑事犯罪的最新司法解释进行了整理，改称作刑事合规业务产品。还有些律所，实际只是把一些刑事辩护业务称作刑事合规业务。刑事合规业务到底是什么样？应该怎么做？能不能有所谓的刑事合规产品？这些问题还有待市场去验证。
但是，我个人认为，刑事合规的业务与法律风险防范及合规管理体系是密不可分的，既属于其中的一个领域，应适用合规管理的逻辑和规则，同时又有刑事辩护业务和刑罚体系特有的规则。
所以，我还是倾向于以刑事法律风险（或者事件）为维度，按照刑事法律风险事前、事中、事后几个阶段，具体地研究刑事合规法律服务或者产品。
许嘉祥律师
我同意李律师的说法。律师在为企业或者企业家提供法律顾问服务的过过程中，其实经常会遇见涉及刑事法律风险的问题，敏锐些的律师也会就此向咨询者提供相应的风险规避意见，这些意见其实就可算是刑事合规的一部分业务。此外，律师还可以在传统的刑事辩护工作开展前介入，比如案件发生前，对该企业是否进行过刑事法律风险的系统排查等。
企业家和律师职业不同，思考的重点也会存在差异。企业或者企业家关注最多的会往往是利润、经济上的可行性和可预期性，对于经营中的刑事法律风险往往不（尽）知甚至有时刻意忽略，直到风险完全爆发后才被动地亡羊补牢。
以我们曾经代理辩护的骗取贷款犯罪案为例。该涉案企业家身价数十亿，企业为所在地的龙头企业，在刑事法律风险爆发后委托我们做刑事辩护。辩护过程中，我们详细寻找、查阅了全部贷款资料，发现了非常多原本可以补救或者规避的风险点，但该企业家和企业却从未采取过任何防范措施。后来在会见中，询问对方事前为何未采取防范措施预防。他的回答我们也不觉得意外，无外乎就是“真没有想到”“银行原来对我们企业的情况一清二楚”“中间好些问题都是口头协调，没有书面文件记载”等。这就好比是拥有一台配置很高的电脑，却忘记了安装杀毒软件。
我闲下来时会经常复盘上面这个案子，假如企业当时做了刑事法律风险防控，也即“刑事合规”的审查，应该就不会面临骗取贷款罪的指控了。从这个例子看，刑事合规的提出和实操迫在眉睫，也确有其重大意义。
庞理鹏律师
有需求才会形成市场，有市场才会有所谓的服务和产品。企业刑事合规是因为企业有相关的需求，所以才逐渐成为大家倡导或者重视的领域。今天我们的主题词为“企业刑事合规”，我认为可以从三个方面来解释这一业务兴起的原因。
第一，企业。随着中国经济体量的高速发展，企业的数量和质量也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庞大的企业和企业家客户群体是企业刑事合规业务最重要的基础。
第二，刑事。在法律法规体系不健全的时候，大家只有守法不守法的观念，没有细分或特别提出要遵守某方面的法律规范。随着法律建设的推进，刑事法律体系逐步完善。从罪名来看，《刑法》中单位犯罪187个，可以理解为企业从成立到注销整个过程中都面临着刑事风险。除了刑法体系逐渐严密，这几年执法力度也在不断提高，于是更多的刑事案件被揭露、处理。而一旦企业或企业家涉嫌刑事犯罪，遭受刑事处罚或被羁押，对整个企业甚至对行业所产生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因此说刑事案件往往意味着一票否决权。
第三，合规。此前一些在中国发展的外企在合规方面做得比较好，近年随着国家法制的建设，国内也形成了自己的合规文化。一些国企也开始逐步进行合规体系建设，不少企业都聘请了专业的法律顾问，大家对企业刑事合规重视也越来越多了。
基于以上三方面的原因，目前行业对企业刑事合规倡导得比较多。
李向辉律师
我承接庞律师的说法补充。为什么近几年企业和企业家的刑事法律风险越来越高，我们面对的刑事咨询也越来越多？归根结底，社会的进步、国家的发展、刑事法律体系越来越健全了。新出台的刑事法律规范、司法解释等等越来越密集，只有懂法才能守法，只有了解风险才能化解风险。因此，执业律师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无一不面对高密度的专业知识的更新，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能提供及时高效的服务，让企业家们远离刑事法律风险。
问题三：对于企业刑事合规，律师可以做些什么？企业购买此项服务能获得何种好处？
李向辉律师
律师是法律条文的践行者，是把法律规定或者相应的知识体系变成现实、服务现实的实现者。当我们拥有刑事合规的体系后，如何变成现实的服务或者产品，如何解决现实的问题和需求，是我们执业律师工作所在。
我个人认为，要想让刑事合规的产品和服务落地，我们应当让客户知道你能做什么，客户才有可能付费来购买你的服务。根据目前的规范体系，我们简单梳理出以下的思路：
首先，在企业正常经营的时候，也就是没有出现刑事法律风险时，我称之为事前，律师可以给企业做刑事合规风险评估。因为是评估，所以会衍生出刑事合规制度的建设和完善，以及对企业高管和企业人员的刑事合规法律风险的培训等相关业务，这就是事前业务。但如何进行评估？就要看大家的努力了。
第二，在事中，指企业已经出现了与刑事有关的具体业务、案件或需求，比如企业人员被调查，或某企业想调查其他企业等，那么律师能做什么？我觉得应该做刑事合规调查，最后的产品应是合规调查报告。我们可以简单将其理解为针对具体个案出具的刑事法律意见书的升级版。
许嘉祥律师
刚才大家提到了一个问题，很多企业或者企业家对刑事合规的重视不够，甚至完全忽视，作为律师我们该如何去面对和解决这个问题？我认为我们需要寻找一个有力切入点，以期引起他们对问题的重视。思想上重视起来后，刑事合规的开展自然就水到渠成了。后续相应的合规培训、合规调查也都会跟着好起来。当然，如何引起企业、企业家对刑事合规的重视，就依靠各位律师同仁发挥各自的主观能动性去寻找自己的方案了，这其实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
庞理鹏律师
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首先需要确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市场？针对这个市场，我们应该制定什么样的产品？我的观点是，刑事合规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企业法律服务、一个单纯的刑事服务，同时也不是单纯的合规服务。我认为，它是一个新型的法律服务领域，或者说新型的法律服务产品。这一新型法律服务产品必须包含具体的内容，还要具备明确的可操作性，这样才能使客户认可。
目前这一新兴领域，有专门做刑事辩护的律师转型进入，也有做企业商事的法律顾问及做专项法律服务的律师进入。但不管怎样，这个领域对律师能力的需求是一致的，企业需要一个对公司法、刑法、企业日常运营包括对某些行业的特定情况都非常熟悉的律师。所以这块业务，是听上去很美好，实际上做起来却很难。因此我觉得，对于有志于从事此业务的律师而言，这个领域是能够形成具体细化的服务标准和内容的，至于相关服务和产品到底包含哪些东西，则需要针对主体的不同、阶段的不同、类型及行业的不同做具体的区分。
此外，刑事合规是一个很大的概念，它除了对律师、企业有一定的要求外，还有赖于国家立法层面的支持。
问题四：律师参与企业刑事合规应该怎么做？该项业务会像律师尽职调查一样朝着标准化的方向发展吗？
李向辉律师
应该向客户提供什么样的产品，最终一定是由市场也就是客户需求决定的。我不相信会有某个产品对所有的企业都适用。大多数法律服务具有不可复制性，极难出现流水线式的产品。因为法律服务本身就具有多重的差异性，极难模版化。
所以最终这个领域能不能实现业务的大幅增长？是否真的是蓝海？需要实践检验。在有需求的前提下，我们律师能满足需求，开发出产品，才能逐渐形成真正的产品。这里面没有捷径，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噱头。
许嘉祥律师
企业千差万别，业务领域不同，发展阶段各异，这确实会增加我们为企业、企业家提供刑事合规帮助的困难。举例来说，某些企业或企业家心中会有“我们这个领域的内容你不太懂”的固有思维，他认为你只懂法律，未必能够深入他们这个行业为他们提供针对他们专业的法律帮助。这种固化思维严重影响着双方信任的建立。既然企业刑事合规业务可以作为律师执业的一个领域，那么它就应该具备法律业务的共性，我们需要从中找到规律性的东西，遵循着这些规律，自然能够寻找出解决前述困难的方法，从而解答出“律师参与企业刑事合规应该怎么做”这个问题。
此外，我们需要在刑事合规业务开展后尽早进行归纳、总结，在实操中归纳出关于刑事合规业务的“操作手册”，再根据具体业务对象的不同，对具体法律服务方案进行相应调整和优化。我相信，标准化虽非万金油，但会使律师办理刑事合规业务的工作流程更加清晰，有利于律师清醒认识到该做哪些工作，也有利于企业或者企业家合理调整自己的行为和心理预期。
庞理鹏律师
对于律师参与刑事合规应该怎么做，我认为还是要结合企业、刑事、合规三个关键词展开。第一，针对的是什么行业，企业经营范围是什么，它的规模有多大，一定得具体。第二，刑事是个大的方向，这里面有税务类的刑事风险，也有特定行业的风险，还有普遍职务犯罪风险，所以要明确到是哪一类的刑事风险。第三，合规侧重于事先预防。事先预防方式有很多种，可以通过培训、专项服务或常年法律顾问等方式实现。
通过这三个关键词的不同组合，就能产生出不同的企业刑事合规的产品来，也就会形成一个具体的标准化或者流程化的服务方式。就像我们现在所讲的尽职调查，对于不同的行业、不同的阶段，可能会有不同的调查清单。所以我认为该领域一定有这个标准的东西在，但标准必须是具体的。
此外，我认为如果想从事企业刑事合规业务，应做好几个准备，第一是要有业务基础，如办理过大量的刑事案件，服务过大量企业；第二要具备相当的专业能力；第三，要有自己的套路和打法；第四要有具体的目标，针对什么行业、企业，需具体、明确。
问题五：在国外，合规还是一种刑法激励机制，例如美国检察机关会根据涉嫌犯罪的企业建立合规制度的情况来决定是否对其提起公诉，而相比我国目前似乎缺乏这种明确的激励机制，在这种情况下，作为舶来品的企业刑事合规业务在我国是否有其生长的土壤?
李向辉律师
国外的合规体系有它内部的逻辑和特色，比如说反向激励。减免处罚是一种反向激励，比如美国，就有暂缓起诉、不起诉的制度设计。违规企业，如果做了有效的合规体系建设，并且监管部门认为合格，那么在发生特定刑事风险时，有关部门可以暂缓起诉甚至不起诉该企业，甚至还可以减免、减轻处罚。从逻辑上它也是一种有效的反向激励措施，鼓励企业通过自身的合规建设，降低或者减少企业法律风险，特别是是刑事法律风险。如果所有的企业都重视合规体系的建设和完善，客观上是解决了企业违法违规带来的社会管理、经济发展等更高层次的问题。
如果我们在引进合规体系和理论的时候，也能引进类似经过实践验证非常有效和科学的的激励模式，将会很大程度推动我们的法治进程。
我相信，在这个过程中，政府的主导和决心非常重要。这个领域将来能不能做起来，相关体系能不能建立，与政府的推动和决心有很大关系。
许嘉祥律师
每个国家国情不一样，这些不同也会投射到各国的刑事立法中。有些国家允许类似协商或刑法激励制度的存在，但也有些国家对违法犯罪和其他危害社会的行为采取零容忍的态度。
但是我赞同李律师上述所讲的，国外一些先行的机制是富有借鉴意义的。后续刑事立法中，在依据本国实际情况的前提下多吸收一些类似刑法激励机制这样的先进理念和配套措施值得肯定。法律是社会治理的一个手段，无论中国还是外国，好的法律规定都应该是相通且能够相互借鉴的。一个企业，无论在地域上身处何国，都会或多或少会面临刑事合规问题，它们在企业刑事合规上的最终归宿是一致的。
虽然刑事合规这一业务在社会上还没有大规模开展，但就我自己的业务实践看，国内企业或者企业家对刑事合规的需求还是很迫切的。所以，我认为应在这方面进行积极的探索并努力坚持做下去，而不是停下来坐等。
庞理鹏律师
在企业刑事合规这一模块，我认为律师所起的作用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需要国家从立法层面进行引导、鼓励和扶持。虽然刑事合规这个概念是舶来品，但我国目前的法治建设状态和经济发展成就会催生大量的需求，足以作为它生长的土壤。
补充两点，首先我认为这几年大家开始倡导刑事合规，并且积极去研究这一领域，说明需求是肯定有的，土壤也是有的。
其次，我国引入刑事合规的激励制度具有其必然性。因为随着国家的整体社会治理水平的提高，两个转变必须发生。第一是社会治理要从事后的打击惩罚转变到事前的防范和引导。第二个是从被动执法到主动找到问题并解决的转变。这两个方面都会促使相关的制度建立。
同时，我认为刑事合规对于律师行业而言是一个很重要的机遇。有机遇就有挑战，谁能够多研究多倡导，针对相应的市场、相应的主体形成相对标准化服务，谁就能从这个市场当中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