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配式建筑奖补是否为破产财产和优先受偿权的范围？

一、问题引出
装配式建筑是指把传统建造方式中的大量现场作业工作转移到工厂进行，在工厂加工制作好建筑用构件和配件（如楼板、墙板、楼梯、阳台等），运输到建筑施工现场，通过可靠的连接方式在现场装配安装而成的建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印发的《“十四五”建筑业发展规划》中提出，到2025年，装配式建筑占新建建筑的比例达30%以上。随着装配式建筑数量的增多，因装配式建筑引发的争议越来越多，笔者近期处理的破产案件中出现了装配式建筑奖补归属及施工单位是否对装配式建筑奖补享有优先受偿权等问题，经过查阅资料，笔者对相关问题简要梳理如文。
二、装配式建筑奖补是否属于破产财产
这个问题的实质是装配式建筑奖补的归属问题。施工单位认为其垫付了购买预制构件的费用，在建设单位欠付其工程款的情形下，政府应将装配式奖补支付给施工单位。笔者检索到各地关于申领装配式建筑奖补的规定各有不同，施工单位应根据当地相关规定确认其是否为装配式建筑奖补的支持对象。具体到破产程序中，施工单位可能会主张该笔费用归属于其自身，不属于破产财产。
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财政局《北京市建筑绿色发展奖励资金示范项目管理实施细则（试行）》规定：装配式建筑建设单位在完成竣工验收后，可登录市住房城乡建设委官网网上办事大厅的“北京市装配式建筑项目管理服务平台”的“财政奖励”模块，在线填写《北京市装配式建筑项目财政奖励资金申报书》和承诺书，上传项目土地出让（划拨）、立项批复、规划许可、开工许可、竣工备案等手续文件，提交《装配式建筑技术方案专家评审意见》《装配率计算书》《装配式建筑装配率验收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项目资金来源说明等相关证明材料。
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上海市建筑节能和绿色建筑示范项目专项扶持办法》规定：符合申报装配整体式建筑示范的项目，应当在项目取得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后一年内，由业主向市住房城乡建设管理委提出申请。项目竣工验收后，由业主向市住房城乡建设管理委提出验收申请，验收通过给予项目最终评定。
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浙江省装配式建筑评价认定管理办法》规定：建设单位要落实主体责任，确保承诺的装配式建筑各项要求落实到位。
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推荐2024年装配式建筑和超低能耗建筑奖补项目的通知》规定的申报流程明确要求“建设单位按照要求准备申报材料”。
南京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进一步明确装配式建筑指标控制及奖励政策执行等相关事项的通知》将装配式建筑奖励政策的主体规定为建设单位。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促进苏州市建筑业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意见》中对采用装配式建筑的项目给予容积率奖励，容积率实则是对建设单位的奖励。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促进苏州市建筑业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意见》明确规定项目建设单位在此基础上，将项目所有建筑按上述预制装配率建造的，可以申请不超过计容总建筑面积2%的容积率奖励。
除此之外，四川省、湖南省、福建省等各地对装配式建筑项目的容积率奖励也明确针对建设单位。“业主”“建设单位”毫无疑义指称开发商。但也有地方明确装配式建筑资助对象可包含施工单位。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关于支持建筑领域绿色低碳发展若干措施》规定，装配式建筑示范项目的支持对象为建设单位或建设单位牵头，与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等联合体。
大多数地方规定的装配式建筑奖补对象为建设单位，部分地方规定装配式建筑奖补对象可为与建设单位组成联合体的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如果施工单位欲获得装配式建筑奖补，可在当地有政策规定的前提下与建设单位协商一致。破产管理人应该根据案件当地关于装配式建筑奖补申领的政策规定，结合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的协议约定，确认装配式建筑奖补的归属问题，正确认定其是否属于破产财产。
三、施工单位是否对装配式建筑奖补享有优先受偿权
在建设单位欠付施工单位工程款，且预制构件购买费用由施工单位垫付，施工单位可能主张其对未发放的装配式建筑奖补享有优先受偿权。装配式建筑奖补尚未下发，开发商就进入破产程序，施工单位申报债权，请管理人确认其对即将发放的装配式奖补享有优先受偿权，主张装配式建筑奖补应优先清偿工程款。
《民法典》第八百零七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根据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指在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对其所依据承包合同而建造的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于一般的债权受偿的权利。
结合上文所述的装配式建筑奖补归属问题，在装配式建筑奖补归属于建设单位的情形下，施工单位只对工程折价、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装配式建筑奖补并不是工程折价、拍卖所得，施工单位不能依据其垫付工程款而主张对装配式建筑奖补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在当地装配式建筑奖补政策支持对象不包括施工单位或者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无协议约定装配式建筑奖补归属时，装配式建筑奖补归属于建设单位，建设单位进入破产程序后，该笔补助属于破产财产，管理人可以将该笔款项用于清偿债务或者续建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