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字长文带你回顾2020年度的内控与反舞弊圈中上市公司及海外公司的内控痛点

在上一篇《万字长文带你回顾2020年度的重大舞弊案件，互联网、高新技术、房产建工等行业积极自查通报》中，我们一起了解了互联网、高新技术、房地产等行业的反舞弊战绩。本文我们将从上市公司及海外公司的角度，为大家分析2020年度相关行业的内控建设及反腐情况。
另外，2020年度内控与反舞弊行业优秀项目推荐工作现已启动，您可以在本文文末了解详情。
上市公司篇
01天津港子公司一财务涉嫌贪污超1.5亿元
2月13日，天津港发布公告，子公司一名财务人员涉嫌贪污公款1.54亿元，该事件预计可能会影响公司财务数据；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一周前，天津港董事长、总裁因工作变动，双双提出了辞职。
根据天津港13日发布的公告：子公司天津港焦炭码头的一名财务人员，涉嫌贪污公款1.54亿元，该财务人员因涉嫌职务犯罪已被属地监察机关立案，并被采取留置措施，目前案件正在调查中，公司正全力配合监察机关开展案件调查和涉案款物追缴工作。
案件发生后，公司立即组织资金管理全面自查工作，对公司及所属公司进行全面检查，经检查确认公司及其他所属公司不存在资金安全问题。天津港表示，该事件不影响公司日常运营，公司整体业务运营正常，预计公司财务数据可能受到一定影响，具体金额尚不确定。
事件发生后公司反应迅速值得点赞，不过更重要的还是在事前的管理防控上，毕竟小小的财务人员贪污公款1.54亿元，以及由于该事项造成2019年度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减少6790万元，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02每日互动总监虚增6600万销售合同 收深交所关注函
深圳证券交易所于12月14日公布的《关于对每日互动股份有限公司的关注函》（创业板关注函〔2020〕第537号）显示，每日互动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14日披露《关于公司员工侵害公司利益并涉嫌违法犯罪的风险提示性公告》，深交所创业板公司管理部对此表示高度关注，并要求公司就一下内容作出说明：
1．就涉嫌虚增的合同，补充说明包括：
（1）合同的具体内容，包括涉及的客户、销售的具体内容、金额、结算期、结算方式、收入确认的金额、应收账款账龄、坏账计提情况等。
（2）公司向上述合同涉及的客户提供服务的具体内容和服务流程，公司参与上述合同签订与执行的员工情况，在执行合同过程你公司与客户的沟通对接过程，上述合同执行过程中是否存在异常。
（3）请会计师补充说明：针对2019年度涉嫌虚增的合同及对应的收入所采取的审计程序；已采取的审计程序的合理性和执行的有效性；通过执行审计程序是否获得了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
2．结合公司销售及回款业务的内部控制制度，说明上述涉嫌虚增的合同所涉及的内部控制措施是否得到有效执行及公司内控制度是否有效。保荐人及会计师对公司内部控制是否有效进行核查并发表明确意见。及其他事项作出说明。
公司发布的《关于公司员工侵害公司利益并涉嫌违法犯罪的风险提示性公告》显示，近日，公司开展了应收账款回款催收工作，针对大额回款不力的应收客户，公司抽调专人联合直接责任业务人员前往客户办公地进行现场催款。在相关工作推进的过程中，公司发现一名负责业务的高级总监李某，可能存在通过伪造客户印章、假冒客户有关人员身份、虚假确认对账单及询证函等一系列手段，虚增销售合同的情形。公司在了解到可能存在上述虚增销售合同的情形后，第一时间暂停了该名员工的所有工作，并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
本次事件的发生对于近年业绩正面临较大挑战的每日互动而言无疑是又一重大打击，消息一出，每日互动的股价便遭遇跌停，跌幅达20%。曾经的创业板新星，终因连连下跌的股价被嘲讽为“每日互冻”。想要走出困境除了提出回购公司股份的方案，在业绩上获得突破外，内控制度的有效性、加强内部管控也是每日互动不容忽视的关键性问题。
03莱绅通灵举报董事涉嫌职务侵占 未被警方立案
12月29日晚，莱绅通灵公告称，公司于今年11月20日收到警方通知，已正式受理公司举报的关于董事马峻、蔄毅泽涉嫌职务侵占一案。根据公告，公司自查发现公司在2005-2015年与供应商的交易中，进货金额与付款金额存在较大差异，因此怀疑董事马峻先生、董事蔄毅泽女士侵占公司财产，涉嫌职务侵占。
莱绅通灵在公告中表示，“马峻先生、蔄毅泽女士在公司仅担任董事职务，未分管具体的日常经营业务， 该事项不会对公司的日常经营带来影响。”
目前，此事有了最近进展：1月20日，莱绅通灵发布公告称，公司收到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对公司控告马峻等人涉嫌职务侵占一事不予立案。莱绅通灵表示，公司将向检察机关申请立案监督，向南京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向公安部进行投诉。目前，税务机关的调查仍在进行中。在举报马峻、蔄毅泽涉嫌财务侵占的同时，上市公司董事会在12月21日审议通过议案，全票同意提名马峻、蔄毅泽为公司新一届董事会的董事候选人。
莱绅通灵的这一事件赶在2020年末又一次在反舞弊圈掀起了一阵高潮。举报的风风火火，公安的调查速度也没有怠慢，不过公安的调查结果却不那么的“尽如人意”，难怪在公司晚间发布不予立案的公告之前，莱绅通灵董事长沈东军就忍不住在微博发难，实名举报两位董事马峻、蔄意泽涉嫌通过虚开巨额增值税发票侵占公司大量资产。对于这一举报，马峻也在当天下午对记者表示是污蔑造谣，会采取法律手段还击。双方互不相让，哪里能看出两人曾还是一起创业的好搭档、妹夫和大舅子的关系。
事件另一存疑点是在已经举报马峻、蔄毅泽涉嫌职务侵占的情况下，莱绅通灵董事会在12月21日召开会议，全票审议通过同意提名沈东军、马峻、蔄毅泽等为公司新一届董事会董事候选人。案件的真相还是有待进一步的调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反舞弊应该是企业出于自身长久稳定发展的初衷，而非家族、高层内斗的工具。
04财政部与证监会组织专家工作组发布《上市公司2019年执行企业内部控制规范体系情况蓝皮书》[1]
证监会于2021年1月29日公布《2020年证监稽查20起典型违法案例》，其中，财务报表舞弊典型案例包括：
01康得新财务造假案
本案系一起上市公司连续多年财务造假的典型案件。2015至2018年，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编造虚假合同、单据虚增收入和成本费用，累计虚增利润115亿元。本案表明，财务舞弊严重破坏市场诚信基础和投资者信心，严重破坏信息披露制度的严肃性，监管部门坚决依法从严查处上市公司财务造假等恶性违法行为。
02康美药业财务造假案
本案系一起上市公司系统性财务造假典型案件。2016至2018年，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董事长等通过虚开和篡改增值税发票、伪造银行单据，累计虚增货币资金887亿元，虚增收入275亿元，虚增利润39亿元。本案显示，上市公司财务信息披露的真实、准确和完整是市场健康发展的基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和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要讲真话、做真账，维护信息披露制度的严肃性。
03獐子岛财务造假案
本案系一起上市公司“寅吃卯粮”、调节利润的恶性舞弊案件。獐子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少报当年扇贝采捕海域、少计成本，虚增2016年利润；随后将以前年度已经采捕但未结转成本的虚假库存一次性核销，虚减2017年利润，连续两年财务报告严重失实。本案表明，上市公司财务造假的背后是法人治理缺位、内控管理混乱，必须压实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和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等“关键少数”的法定责任。
我国上市公司内部控制信息披露内部控制缺陷分为财务报告相关内部控制缺陷与非财务报告内部控制缺陷，而由于非财务报告内部控制的审计不是强制的，这就导致了企业披露的内部控制缺陷以财务报告内部控制缺陷为主。
《蓝皮书》指出，上市公司内部控制信息披露形式合规性、有效性都有待加强。另外，根据2020年4月财政部会计司发布的《2019年上市公司内部控制规范执行信息快报》，其中对内部控制评价报告及内部控制审计报告的披露情况进行了说明。结合两者分析指出：
1.尽管受到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但我国上市公司仍积极做好内部控制相关信息披露工作。
2.从导致重大缺陷和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原因来看，上市公司资金被实际控制人侵占、未按行政处罚要求及时更正会计差错（重述报表）、缺乏有效资产管控、违规担保等问题，仍是上市公司需努力提升内部控制的重点领域。其中对上市公司资金管理出现缺陷居于榜首。
3.仍有少数公司存在内部控制缺陷整改不到位，或连续多年存在同一内部控制重大或重要缺陷等问题，需要引起市场和相关部门持续关注。
4.个别公司内控评价报告前后自我矛盾。
综上，上市公司执行内部控制规范体系存在的主要问题集中在三个方面：
1.信息披露形式的合规性，包括：未能应披尽披、未在指定渠道披露独立报告、披露内容要素不完整、信息不一致；
2.信息披露的有效性，包括：评价报告内容不详实、评价报告与审计报告结论逻辑不一致、缺陷信息披露“打擦边球”；
3.内控体系的建设与执行，包括：事前标准设计不健全不合理、事中措施执行不到位、事后评估实施不主动、缺陷整改不到位。
目前对于内控缺陷这块，大多还是主要采取警示或者责令改正的监管措施，像康美药业因财务造假而面临的行政、民事、刑事处罚“大满贯”的情形并不多见。2021年3月，中证中小投资者服务中心有限责任公司表示，正式接受康美药业虚假陈述民事赔偿案投资者委托——A股首例集体诉讼来了！
从监管层面来说，应当尽快完善内部控制信息披露要求，进一步细化相关规则，将披露范围扩大至非财务报告内部控制。结合新证券法实施的契机，整合、创新监管机制和手段，例如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高新信息技术手段，并且针对频频爆发的内控重灾区问题强化监督与问责，提升内控监管的效果。
从上市公司层面来看，加强董监高等“关键少数”的认识，自觉承担上市公司的法定义务，压实主体责任，增强其责任意识。同时，明确内控自我评价的责任主体并强化内控自我评价的各级责任，从而不断完善内部控制体系。
除此以外，公司的顶层设计，即公司的治理机构也决定了企业内部控制是否能够有效实施的关键。即使有了适合企业的内控措施，没有公司的顶层设计保障也会使得内部控制无法有效地实施。但在现实环境中，如何建立一个合理的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及公司执行机构四方的运行机制，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互相制衡，也是完善内控的重点所在。
当然，除了企业本身对于内部控制的重视与建设，选择适当、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也是外部加强内控监督的重要环节。根据《蓝皮书》显示，68家上市公司内部控制审计意见与财务报表审计意见存在重大不一致；会计师事务所对个别上市公司出具的审计意见模棱两可，未起到真正的监督作用。
海外事件篇
01日产起诉前董事长戈恩挪用公司资金，索赔100亿日元
据日本共同社2月13日报道，日产12日宣布已向横滨地方法院提起诉讼，以前董事长卡洛斯戈恩私自挪用公司资金为由索赔100亿日元（约合人民币6.3亿元）。据此前报道，戈恩因违反公司法等罪名被起诉后，在保释期间逃亡至黎巴嫩。日产因此加快了对戈恩追究责任的步伐。对于此次起诉，日产公司称，此次起诉是为了追究戈恩因违规导致该公司损失的责任。
据东京国税局指出日产在截至2018财年的5年期间，遗漏申报约10亿日元，追加征税金额约达2.5亿日元。若加上国税局此前指出的截至2013财年的3年部分，戈恩私自挪用导致的漏报金额8年间约达11.5亿日元。前因违反《金融商品交易法》有价证券报告虚假记载和《公司法》特别渎职的罪名被起诉，后又在保释期间非法出境逃亡至黎巴嫩，等待戈恩的可能是更严重的刑罚。
02苹果供应商Japan Display称前高管挪用了近530万美元
多年来，Apple最为杰出的供应合作伙伴之一是Japan Display Inc.。这是一家对资金问题并不陌生的公司，但其一位前高管将其推向了极致。据路透社报道，Japan Display Inc.已正式解雇该公司的一位会计主管，原因是该公司在四年内挪用了525万美元。自公司2014年公开上市以来，贪污计划显然一直在进行。
Japan Display Inc.是苹果的屏幕供应商，与苹果合作多年，但这次和蓝思科技一样触犯了苹果对供应商严禁贪腐的规定。4年内挪用525万美元的数字触目惊心。
03美国联邦法院批准Facebook的50亿美元和解协议
据外媒报道，社交网络巨头Facebook发布官方消息，证实在对剑桥分析公司(Cambridge Analytica)滥用数据丑闻进行了漫长的调查后，联邦法院正式批准了该公司2019年7月与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达成的和解协议，认罚50亿美元。作为和解协议的一部分，Facebook同意成立一个独立的隐私委员会，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将被要求证明公司的行为，社交网络必须在其平台中建立更多隐私保护措施。
2018年，Facebook被爆8700万用户数据被不当泄露给政治咨询公司剑桥分析，随后FTC对此展开调查，历经旷日持久的调查后，这一事件在2020年也有了最终结果。50亿美金——是FTC迄今为止获得的最大金额罚款，几乎是全球有史以来最大的隐私或数据安全罚金的20倍。不仅是高昂的罚款金额，Facebook在和解协议中还同意成立一个独立的隐私委员会，此举可以说是一箭双雕，即可以结束FTC调查，又可以为Facebook将来继续利用用户数据铺平道路。
04意大利石油巨头埃尼公司同意支付2450万美元了结SEC对其的贿赂调查
埃尼集团4月17日与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达成和解协议，同意支付2450万美元罚款。
根据SEC对外披露的指控称，SEC指控贿赂行为发生在Alessandro Bernini担任子公司Saipem SpA（2007~2010年成为埃尼集团控股子公司）首席财务官期间，相关虚假合同都是在其知情并参与下拟定和签署的。
2007年至2010年间，Saipem SpA向一家中介机构支付了约1.98亿欧元（约合2.15亿美元）。随后这家中介机构通过海外空壳实体，将其中一部分资金支付给阿尔及利亚官员，包括该国能源部长。Saipem SpA从应纳税所得额中扣除了这些款项。SEC认为该行为违反《反海外腐败法》要求在美国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公司保持准确的账簿和记录，并保持内部会计控制的条款。
又是一起天价罚款的案件。不过尽管同意支付2450万美元的罚款，该意大利石油巨头在上周五达成的和解协议中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存在不当行为。而该公司的前首席财务官Alessandro Berniti也对这一事件表示，他不了解SEC的指控情况，并称米兰的一家上诉法院在认定并无非法支付的情形后，已经明确他并无不当行为。
05高盛巨额商业贿赂220亿罚金，商业不端和腐败风险需要警惕
10月22日晚间，美国司法部公开文件显示，高盛就马来西亚国营基金“一马发展”(1MDB)丑闻案，同意向全球多个监管机构，合共支付超过29亿美元(折合约225亿港元，194亿元人民币)罚款或和解金，以解决对其在国际金融丑闻中的调查。中国香港在这一事件中对高盛处以创纪录的3.5亿美元罚款（约合23亿元人民币）。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也在周四对外公布，将对高盛罚款9660万英镑（约合8.4亿人民币）。综合全球多个监管机构罚款信息，高盛这次收到的罚单高达220亿人民币左右。
反商业贿赂调查的威慑力应该值得企业合规高度重视。尽管由于司法主权独立，美国政府不能直接在中国境内开展反腐败调查，但是可以对其拥有管辖权的公司或个人商业腐败行为施加处罚。中国监管机构也关注反商业贿赂问题。
[1] 参考内容：
《上市公司2019年执行企业内部控制规范体系情况蓝皮书》
“江苏省内部审计协会”微信公众号，《中国上市公司内部控制体系情况蓝皮书发布，违规侵占资金排名第一》
《2019年上市公司内部控制规范执行信息快报》
“他山咨询”微信公众号，《盘点2020年度上市公司内控监管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