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近年来，企业因违反公平竞争、反舞弊与反腐败、反垄断和反洗钱、环保标准、税务、招投标等相关监管要求，而受到监管机构严厉处罚的案例屡见不鲜。企业的不合规运营不仅给企业自身带来巨额经济损失，还可能导致企业因触犯刑法承担刑事责任，并波及到企业实际控制人、经营管理人员、关键技术人员等。在律师执业实践中，笔者发现仍有部分企业并未对企业刑事合规问题加以重视，更有甚者错失了刑事合规整改的自救之路。涉案企业刑事合规，可在检察机关或者第三方组织的监督下，通过制定和实施合规计划，建立健全预防违法犯罪的合规管理体系，以求达到司法机关对涉案企业或个人做出不起诉决定或者宽缓处理的结果，这一制度不仅是国家合规监管的大势所趋，也有利于强化企业管理层内控机制、促进涉案企业守法经营，更有利于社会长治久安。基于此，本文将从国家监管要求、企业发展切实需要和社会稳定必然要求三个层面对企业刑事合规的积极作用加以阐释。
一、涉案企业刑事合规是国家合规监管的大势所趋
从企业合规的发展历程来看，企业合规监管源于1977年美国《反海外腐败法案》，主要内容是对于企业反腐败行为的合规管理。此后，受美国影响，各欧美国家陆续出台一系列反腐败法案；联合国等国际组织也相继制定了一系列国际公约、实践指南，指导企业建立有效的反腐败内控系统。在各国和国际组织推进反腐败合规管理的过程中，企业合规管理也逐步拓展到企业行为的方方面面。目前，公平竞争、反舞弊与反腐败、反垄断和反洗钱、环保标准、税务、招投标等方面的合规要求已经成为全球立法和监管的趋势。
从国际层面来看，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以及中国国际地位的日益提升，尤其在“一带一路”国策的指引下，中国企业日渐活跃在世界商业的大舞台。这意味着中国企业在全球化经营的过程中，不但要依中国法合法经营，也直接或间接受到国外相关立法的管辖。一旦企业违反所在国国家法律要求，将会遭受严厉的处罚。这一点已随近年来国际合规监管活动中涉及中国企业案件的日益增多而逐渐显现。对于习惯了“粗放式”管理的企业来说，其所面临的合规风险在日益加大。企业合规发展迫在眉睫。
国内方面，中国政府也在不断提高依法治国、依法治企、合规监管的力度。2000年到2016年间，我国率先在银行、保险和证券三个高风险金融行业建立起较为完善的合规体系。2016年，国务院国资委、国务院办公厅先后印发的《关于全面推进法治央企建设的意见》《关于建立国有企业违规经营投资责任追究制度的意见》等规范性文件开启了我国国有企业合规之路，与此同时，国际标准化组织推出的ISO19600及ISO37001等合规相关标准也被逐步纳入中国国家标准中，作为国内企业建设合规管理体系的重要参考和指南。近年来，我国的企业合规制度逐步加强，刑事合规成为企业合规的重中之重。2021年3月起，最高人民检察院及相关部门制定了一系列企业合规相关规范性文件（见表一：《我国刑事合规规范性文件汇总表》）。最高人民法院首席大法官张军也多次强调，“刑事涉案企业合规改革，不只是检察机关的事，法院也要参与发挥作用”，“可以研究同检察机关共同做好涉案企业合规改革，依法判处缓刑、免予刑事处罚的，充分利用当地已构建起的第三方合规监管机制，引导民营企业诚信守法经营，对违规违法行为坚决依法规制、纠正”。2023年4月，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人民检察院联合印发了《关于加强涉案企业合规工作协同协作的座谈会纪要》，此举标志着审判阶段涉案企业合规改革在湖北破冰，法检协同推动涉案企业合规改革走深走实。
表一：我国刑事合规规范性文件汇总
在此种情势之下，企业欲使自身长期发展，就必须自觉主动应对国际、国内合规监管的大趋势。
二、涉案企业刑事合规有助于解决企业“历史遗留”问题
我国企业发展的历史起点较低，在企业的创立时期,由于人员、经济、行业等客观原因,很多初创企业不得不选择“粗放式”管理。“粗放式”管理实现了企业成长初期的快速发展,为企业带来可观的经济增长,但也为企业埋下违规经营的祸根，严重者甚至会触犯到刑法。滴滴被罚 80.26 亿元并被责令全面整改，中国银行反洗钱管理不合规案、葛洲坝集团违规投标案等案件无不说明，“企业合规者百事通达，不合者中道受阻”。
通过对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涉案企业合规典型案例的研判，不难发现，涉案企业刑事合规整改，有助于企业自身化解刑事法律风险。例如在张家港市L公司、张某甲等人污染环境案中, 通过开展合规建设，完备企业完备的生产经营、财务管理、合规内控的管理体系，L公司不仅获得了检察机关的不起诉决定和免予行政处罚的检察意见；还实现了快速转型发展，改变了企业野蛮粗放的发展运营模式，企业管理层和员工的责任感明显提高，企业抵御和防控经济风险的能力得到进一步增强，2021 年L公司一季度销售收入同比增长 275%，缴纳税收同比增长 333%，成为所在地区增幅最大的企业。与此同时，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涉案企业合规典型案例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中小微企业、民营企业是我国刑事案件的高发类企业，由于这些企业与实际控制人、经营管理人员、关键技术人员关联度较大，一旦企业出现问题，实际控制人、经营管理人员、关键技术人员极易成为覆巢之卵。因此，企业合规整改在挽救企业的同时，也成为了企业实际控制人、经营管理人员、关键技术人员等责任人员从宽量刑的重要依据。这也更能鼓励企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经营管理人员、关键技术人员自觉建立企业合规发展的长效机制。这就给企业在“粗放式”发展历史过程中遗留的不合规问题，给予自我规制的机会。
2023年1月，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四检察厅负责人在答记者问时透露，截至2022年12月，全国检察机关累计办理涉案企业合规案件5150件，其中适用第三方监督评估机制案件3577件；对整改合规的1498家企业、3051人依法作出不起诉决定；另有67家企业未通过监督评估，企业或企业负责人被依法起诉追究刑事责任。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出，涉案企业刑事合规对于助力企业长远发展卓有成效，这无疑对国内企业事后被动单纯刑事惩处的立法产生了重大影响，也找到了既能对企业违规行为依法规制、纠正，又能引导企业合规经营的破解之路。
三、涉案企业刑事合规有助于社会长治久安
目前，我国在涉案企业刑事合规问题上，普遍通过相对不起诉或轻缓的方式对涉案企业及自然人从宽处理。国家通过涉案企业刑事合规，意在通过刑事政策上的正向激励和责任归咎，推动企业以刑事法律的标准来识别、评估和预防公司的刑事风险，制定并实施遵守刑事法律的计划和措施，对企业的生产、经营行为进行规范化监管。
如果涉案企业采取刑事合规整改，就能够在检察机关或者第三方组织的监督下，通过制定和实施合规计划，建立健全预防违法犯罪的合规管理体系，使司法机关对涉嫌单位犯罪的企业，或者实际控制人、经营管理人员、关键技术人员等涉嫌实施与企业生产经营活动密切相关的犯罪的主体，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宽缓处理。如此一来，可以充分调动企业实际控制人及相关人员的积极性走合规整改并在之后合规经营，与此同时，企业在刑事合规整改过程中，势必对其管理制度进行科学论证、严肃整改，这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企业管理上的制度漏洞和隐患，对于企业再次犯罪进行了有效的预防。由此可见，涉案企业刑事合规在强化企业管理层内控机制、促进涉案企业守法经营、预防再犯的同时，有助于警示其他企业、建立合规经营长效机制，从而使企业“活下来”“留得住”“经营得好”。
结语
为持续优化营商环境，更好的服务企业，进一步提升涉案企业合规业务水平，笔者将以本文为引，依据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办理涉案企业合规顾问业务材料汇编》模块，之后将推出“涉案企业刑事合规”系列文章，详细阐述涉案企业合规办理流程，以供交流、促进。
[注释]
[1]最高人民检察院：《充分发挥典型案例指引作用 深入推进涉案企业合规改革——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四检察厅负责人就发布涉案企业合规典型案例（第四批）答记者问》，载“最高人民检察院”官方微信公众号2023年1月16日。
近年来，企业因违反公平竞争、反舞弊与反腐败、反垄断和反洗钱、环保标准、税务、招投标等相关监管要求，而受到监管机构严厉处罚的案例屡见不鲜。企业的不合规运营不仅给企业自身带来巨额经济损失，还可能导致企业因触犯刑法承担刑事责任，并波及到企业实际控制人、经营管理人员、关键技术人员等。在律师执业实践中，笔者发现仍有部分企业并未对企业刑事合规问题加以重视，更有甚者错失了刑事合规整改的自救之路。涉案企业刑事合规，可在检察机关或者第三方组织的监督下，通过制定和实施合规计划，建立健全预防违法犯罪的合规管理体系，以求达到司法机关对涉案企业或个人做出不起诉决定或者宽缓处理的结果，这一制度不仅是国家合规监管的大势所趋，也有利于强化企业管理层内控机制、促进涉案企业守法经营，更有利于社会长治久安。基于此，本文将从国家监管要求、企业发展切实需要和社会稳定必然要求三个层面对企业刑事合规的积极作用加以阐释。
一、涉案企业刑事合规是国家合规监管的大势所趋
从企业合规的发展历程来看，企业合规监管源于1977年美国《反海外腐败法案》，主要内容是对于企业反腐败行为的合规管理。此后，受美国影响，各欧美国家陆续出台一系列反腐败法案；联合国等国际组织也相继制定了一系列国际公约、实践指南，指导企业建立有效的反腐败内控系统。在各国和国际组织推进反腐败合规管理的过程中，企业合规管理也逐步拓展到企业行为的方方面面。目前，公平竞争、反舞弊与反腐败、反垄断和反洗钱、环保标准、税务、招投标等方面的合规要求已经成为全球立法和监管的趋势。
从国际层面来看，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以及中国国际地位的日益提升，尤其在“一带一路”国策的指引下，中国企业日渐活跃在世界商业的大舞台。这意味着中国企业在全球化经营的过程中，不但要依中国法合法经营，也直接或间接受到国外相关立法的管辖。一旦企业违反所在国国家法律要求，将会遭受严厉的处罚。这一点已随近年来国际合规监管活动中涉及中国企业案件的日益增多而逐渐显现。对于习惯了“粗放式”管理的企业来说，其所面临的合规风险在日益加大。企业合规发展迫在眉睫。
国内方面，中国政府也在不断提高依法治国、依法治企、合规监管的力度。2000年到2016年间，我国率先在银行、保险和证券三个高风险金融行业建立起较为完善的合规体系。2016年，国务院国资委、国务院办公厅先后印发的《关于全面推进法治央企建设的意见》《关于建立国有企业违规经营投资责任追究制度的意见》等规范性文件开启了我国国有企业合规之路，与此同时，国际标准化组织推出的ISO19600及ISO37001等合规相关标准也被逐步纳入中国国家标准中，作为国内企业建设合规管理体系的重要参考和指南。近年来，我国的企业合规制度逐步加强，刑事合规成为企业合规的重中之重。2021年3月起，最高人民检察院及相关部门制定了一系列企业合规相关规范性文件（见表一：《我国刑事合规规范性文件汇总表》）。最高人民法院首席大法官张军也多次强调，“刑事涉案企业合规改革，不只是检察机关的事，法院也要参与发挥作用”，“可以研究同检察机关共同做好涉案企业合规改革，依法判处缓刑、免予刑事处罚的，充分利用当地已构建起的第三方合规监管机制，引导民营企业诚信守法经营，对违规违法行为坚决依法规制、纠正”。2023年4月，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人民检察院联合印发了《关于加强涉案企业合规工作协同协作的座谈会纪要》，此举标志着审判阶段涉案企业合规改革在湖北破冰，法检协同推动涉案企业合规改革走深走实。
制定主体 | 文件名称 | 制定日期 |
最高人民检察院 | 《关于开展企业合规改革试点工作方案》 | 2021年3月9日 |
最高人民检察院联合八部委 | 2021年6月3日 | |
最高人民检察院联合八部委 | 2022年1月4日 | |
最高人民检察院联合八部委 | 2022年4月19日 | |
中国小企业协会等 | 《中小企业合规管理体系有效性评价》 | 2022年5月23日 |
国务院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 | 2022年8月23日 |
表一：我国刑事合规规范性文件汇总
在此种情势之下，企业欲使自身长期发展，就必须自觉主动应对国际、国内合规监管的大趋势。
二、涉案企业刑事合规有助于解决企业“历史遗留”问题
我国企业发展的历史起点较低，在企业的创立时期,由于人员、经济、行业等客观原因,很多初创企业不得不选择“粗放式”管理。“粗放式”管理实现了企业成长初期的快速发展,为企业带来可观的经济增长,但也为企业埋下违规经营的祸根，严重者甚至会触犯到刑法。滴滴被罚 80.26 亿元并被责令全面整改，中国银行反洗钱管理不合规案、葛洲坝集团违规投标案等案件无不说明，“企业合规者百事通达，不合者中道受阻”。
通过对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涉案企业合规典型案例的研判，不难发现，涉案企业刑事合规整改，有助于企业自身化解刑事法律风险。例如在张家港市L公司、张某甲等人污染环境案中, 通过开展合规建设，完备企业完备的生产经营、财务管理、合规内控的管理体系，L公司不仅获得了检察机关的不起诉决定和免予行政处罚的检察意见；还实现了快速转型发展，改变了企业野蛮粗放的发展运营模式，企业管理层和员工的责任感明显提高，企业抵御和防控经济风险的能力得到进一步增强，2021 年L公司一季度销售收入同比增长 275%，缴纳税收同比增长 333%，成为所在地区增幅最大的企业。与此同时，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涉案企业合规典型案例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中小微企业、民营企业是我国刑事案件的高发类企业，由于这些企业与实际控制人、经营管理人员、关键技术人员关联度较大，一旦企业出现问题，实际控制人、经营管理人员、关键技术人员极易成为覆巢之卵。因此，企业合规整改在挽救企业的同时，也成为了企业实际控制人、经营管理人员、关键技术人员等责任人员从宽量刑的重要依据。这也更能鼓励企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经营管理人员、关键技术人员自觉建立企业合规发展的长效机制。这就给企业在“粗放式”发展历史过程中遗留的不合规问题，给予自我规制的机会。
2023年1月，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四检察厅负责人在答记者问时透露，截至2022年12月，全国检察机关累计办理涉案企业合规案件5150件，其中适用第三方监督评估机制案件3577件；对整改合规的1498家企业、3051人依法作出不起诉决定；另有67家企业未通过监督评估，企业或企业负责人被依法起诉追究刑事责任。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出，涉案企业刑事合规对于助力企业长远发展卓有成效，这无疑对国内企业事后被动单纯刑事惩处的立法产生了重大影响，也找到了既能对企业违规行为依法规制、纠正，又能引导企业合规经营的破解之路。
三、涉案企业刑事合规有助于社会长治久安
目前，我国在涉案企业刑事合规问题上，普遍通过相对不起诉或轻缓的方式对涉案企业及自然人从宽处理。国家通过涉案企业刑事合规，意在通过刑事政策上的正向激励和责任归咎，推动企业以刑事法律的标准来识别、评估和预防公司的刑事风险，制定并实施遵守刑事法律的计划和措施，对企业的生产、经营行为进行规范化监管。
如果涉案企业采取刑事合规整改，就能够在检察机关或者第三方组织的监督下，通过制定和实施合规计划，建立健全预防违法犯罪的合规管理体系，使司法机关对涉嫌单位犯罪的企业，或者实际控制人、经营管理人员、关键技术人员等涉嫌实施与企业生产经营活动密切相关的犯罪的主体，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宽缓处理。如此一来，可以充分调动企业实际控制人及相关人员的积极性走合规整改并在之后合规经营，与此同时，企业在刑事合规整改过程中，势必对其管理制度进行科学论证、严肃整改，这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了企业管理上的制度漏洞和隐患，对于企业再次犯罪进行了有效的预防。由此可见，涉案企业刑事合规在强化企业管理层内控机制、促进涉案企业守法经营、预防再犯的同时，有助于警示其他企业、建立合规经营长效机制，从而使企业“活下来”“留得住”“经营得好”。
结语
为持续优化营商环境，更好的服务企业，进一步提升涉案企业合规业务水平，笔者将以本文为引，依据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办理涉案企业合规顾问业务材料汇编》模块，之后将推出“涉案企业刑事合规”系列文章，详细阐述涉案企业合规办理流程，以供交流、促进。
[注释]
[1]最高人民检察院：《充分发挥典型案例指引作用 深入推进涉案企业合规改革——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四检察厅负责人就发布涉案企业合规典型案例（第四批）答记者问》，载“最高人民检察院”官方微信公众号2023年1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