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本次报告的案例基准来源于聚法案例，我所（广东法纳川穹律师事务所）选取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辖区内2001年-2016年期间的296份故意杀人罪裁判文书，从被告人的情况、犯罪情况（犯罪动机、犯罪工具等）、律师辩护意见及法院采信情况、量刑分布等维度进行分析，揭示故意杀人罪的部分审判规律，以期对专业刑事律师开展更精准，更有效的辩护有所启示和借鉴。
一、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1.1 被告人户籍情况——湖南、广东、广西及湖北籍被告人占比达一半以上
据统计，在296件案件中，涉诉被告人共有357人，其中63名被告人载明了户籍。
据统计，在63名被告人中，位列第一的为湖南籍被告人，有14人，占比为22.22%；位列第二的为广东籍被告人，有13人，占比为20.63%；并列第三的为湖北籍与广西籍被告人，有8人，占比为12.7%。
被告人人数位列第四至第十的省份分别为：江西省5人、贵州省4人、山西省2人、河南省2人、云南省2人、重庆市2人、浙江省1人。
1.2 被告人前科情况——有刑事处罚记录的被告人占比为15.13%
据统计，在357名被告人中，有54名被告人有刑事处罚记录，占比为15.13%，其中排名前三的罪名为：盗窃罪16人，抢劫罪10人，贩卖毒品罪5人。
二、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情况
2.1 故意杀人罪的犯罪动机——近四成案件的犯罪动机是出于感情纠纷
据统计，在296件案中，全部案件记载了杀人动机，其中最主要的情况如下：
有106件案件的杀人动机是出于感情纠纷，占比为35.81%；
有74件案件的杀人动机是出于民间纠纷（因发生口角、邻里矛盾、私人恩怨等），占比为25%；
有49件案件的杀人动机是出于财产纠纷（因个人债务、工作费用等），占比为16.55%；
有22件案件的杀人动机是出于犯罪后杀人灭口，占比为7.43%；
有6件案件的杀人动机是出于被害人有过错在先（如被害人强奸被告人的妻子、被害人盗窃被告人的财物等），占比为2.03%；
有5件案件的杀人动机是出于未婚先孕而弃婴，占比为1.69%；
有34件案件的杀人动机是出于其他原因（如无力照顾母亲、儿子吸毒、被告人有精神病、出于练胆等），占比为11.49%。
2.2 故意杀人罪的作案工具——超过一半案件作案工具为刀具
据统计，在296件案件中，有280件案件记载了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其中：
有156件案件，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为刀具（如菜刀、水果刀、折叠小刀、裁纸刀等），占比为55.71%；
有34件案件，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为钝性器物（如铁棒、锤子、木棍、扳手等），占比为12.14%；
有15件案件，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为绳状物（如绳子、电线、鞋带等），占比为5.36%；
有11件案件，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为枪支，占比为3.93%；
有3件案件，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为车辆（汽车、摩托车等），占比为1.07%；
有2件案件，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为药物，占比为0.71%；
有24件案件，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为上述两种以上，占比为8.57%；
有35件案件，故意杀人未使用作案工具（采用掐颈），占比为12.5%。
2.3 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近两成的案件被告人与被害人是男女朋友关系
据统计，在296件案件中，292件案件记载了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其中被告人与被害人为男女朋友关系的有51件，占比为17.23%；被告人与被害人为夫妻关系的有34件，占比为11.49%；被告人与被害人为家庭成员关系的有18件，占比为6.08%；被告人与被害人为其他关系（朋友、同事、老乡、陌生人等）的有193件，占比为66.1%。
三、取保情况——取保成功率仅有1.4%
据统计,356名被告人中，全部案件记载了取保的情况，其中成功取保的被告人为5人，占比为1.4%，该取保比率极低。
四、量刑情况
4.1 定罪量刑的总体情况——主要集中在死缓
据统计，在认定罪名为故意杀人罪的281件案件中，故意杀人罪的整体量刑情况如下：
有58件案件的被告人被判处死刑；
有114件案件的被告人被判处死缓；
有55件案件的被告人被判处无期徒刑；
有29件案件的被告人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有19件案件的被告人被判处三年（含）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有5件案件的被告人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不满三年有期徒刑；
仅有1件案件的被告人被判处无罪。
4.2 缓刑情况——缓刑率为2.7%
据统计，在296件案件中，仅有8件案件的被告人被判处缓刑，缓刑率约为2.7%，该罪缓刑率极低。
五、辩护情况及辩护意见采纳情况
5.1 聘请律师情况——自行委托律师的辩护率与指定律师的辩护率基本持平
据统计，在357名被告人中，有171名被告人聘请了律师，占比为49.42%；有175名被告人为指定辩护，占比为50.58%，涉嫌该罪名的被告人聘请律师比例仍然较高。
5.2 律师的主要辩护意见及被法院采信情况
据统计，在自行委托律师辩护的123件案件中，有4件案件的律师采用无罪辩护，有82件案件的律师采用罪轻辩护，有32件案件采用它罪辩护。具体情况如下表：
六、结论
1、在本次统计中，女性被告人与男性被告人的比例为1/9，而女性被害人与男性被害人的比例为5/7，其中在仅有女性被告人的案件中，杀人动机多为未婚先孕而弃婴，或遭受长期家暴而无法忍受，或在男女关系中爱而不得的情杀。
2、在本次统计中，所有的情杀案件中，女性被害人高于男性被害人，多陷于出轨或有第三者的情感纠纷；男性被告人高于女性被告人，多因生活琐事或对婚姻无望的家庭纠纷。
3、在本次统计中，5件弃婴杀人的案件刑罚较低，多为缓刑，且被告人多为刚满十八周岁的年轻女性，文化水平不高，社会经验不足。
4、在本次统计中，有17件案件存在杀人后分尸、抛石、埋尸甚至烹煮尸体的情况，其中多出于抢劫、强奸等犯罪后害怕行迹败露，为了掩盖罪行。有11件案件被判处了死刑立即执行。
5、在本次统计中，超过一半的案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赔偿数额集中在1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结合有如实供述、自首、认罪态度好、取得谅解等从减情节，多判为死缓。
6、在本次统计中，指定辩护的主要情况为：（1）有38件案件采用它罪辩护的方式。辩护意见多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仅有1件案件被法院采信。（2）有4件案件采用无罪辩护，仅有1件案件被法院采信，采信理由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7、在本次统计中，仅有5件案件采用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无一例被法院采信，即使是被害人存在过错或者犯罪在先的案件。正当防卫在司法实践中的认定率仍然很低。
本次报告的案例基准来源于聚法案例，我所（广东法纳川穹律师事务所）选取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辖区内2001年-2016年期间的296份故意杀人罪裁判文书，从被告人的情况、犯罪情况（犯罪动机、犯罪工具等）、律师辩护意见及法院采信情况、量刑分布等维度进行分析，揭示故意杀人罪的部分审判规律，以期对专业刑事律师开展更精准，更有效的辩护有所启示和借鉴。
一、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1.1 被告人户籍情况——湖南、广东、广西及湖北籍被告人占比达一半以上
据统计，在296件案件中，涉诉被告人共有357人，其中63名被告人载明了户籍。
据统计，在63名被告人中，位列第一的为湖南籍被告人，有14人，占比为22.22%；位列第二的为广东籍被告人，有13人，占比为20.63%；并列第三的为湖北籍与广西籍被告人，有8人，占比为12.7%。
被告人人数位列第四至第十的省份分别为：江西省5人、贵州省4人、山西省2人、河南省2人、云南省2人、重庆市2人、浙江省1人。
1.2 被告人前科情况——有刑事处罚记录的被告人占比为15.13%
据统计，在357名被告人中，有54名被告人有刑事处罚记录，占比为15.13%，其中排名前三的罪名为：盗窃罪16人，抢劫罪10人，贩卖毒品罪5人。
二、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情况
2.1 故意杀人罪的犯罪动机——近四成案件的犯罪动机是出于感情纠纷
据统计，在296件案中，全部案件记载了杀人动机，其中最主要的情况如下：
有106件案件的杀人动机是出于感情纠纷，占比为35.81%；
有74件案件的杀人动机是出于民间纠纷（因发生口角、邻里矛盾、私人恩怨等），占比为25%；
有49件案件的杀人动机是出于财产纠纷（因个人债务、工作费用等），占比为16.55%；
有22件案件的杀人动机是出于犯罪后杀人灭口，占比为7.43%；
有6件案件的杀人动机是出于被害人有过错在先（如被害人强奸被告人的妻子、被害人盗窃被告人的财物等），占比为2.03%；
有5件案件的杀人动机是出于未婚先孕而弃婴，占比为1.69%；
有34件案件的杀人动机是出于其他原因（如无力照顾母亲、儿子吸毒、被告人有精神病、出于练胆等），占比为11.49%。
2.2 故意杀人罪的作案工具——超过一半案件作案工具为刀具
据统计，在296件案件中，有280件案件记载了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其中：
有156件案件，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为刀具（如菜刀、水果刀、折叠小刀、裁纸刀等），占比为55.71%；
有34件案件，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为钝性器物（如铁棒、锤子、木棍、扳手等），占比为12.14%；
有15件案件，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为绳状物（如绳子、电线、鞋带等），占比为5.36%；
有11件案件，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为枪支，占比为3.93%；
有3件案件，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为车辆（汽车、摩托车等），占比为1.07%；
有2件案件，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为药物，占比为0.71%；
有24件案件，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为上述两种以上，占比为8.57%；
有35件案件，故意杀人未使用作案工具（采用掐颈），占比为12.5%。
2.3 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近两成的案件被告人与被害人是男女朋友关系
据统计，在296件案件中，292件案件记载了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其中被告人与被害人为男女朋友关系的有51件，占比为17.23%；被告人与被害人为夫妻关系的有34件，占比为11.49%；被告人与被害人为家庭成员关系的有18件，占比为6.08%；被告人与被害人为其他关系（朋友、同事、老乡、陌生人等）的有193件，占比为66.1%。
三、取保情况——取保成功率仅有1.4%
据统计,356名被告人中，全部案件记载了取保的情况，其中成功取保的被告人为5人，占比为1.4%，该取保比率极低。
四、量刑情况
4.1 定罪量刑的总体情况——主要集中在死缓
据统计，在认定罪名为故意杀人罪的281件案件中，故意杀人罪的整体量刑情况如下：
有58件案件的被告人被判处死刑；
有114件案件的被告人被判处死缓；
有55件案件的被告人被判处无期徒刑；
有29件案件的被告人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有19件案件的被告人被判处三年（含）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有5件案件的被告人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不满三年有期徒刑；
仅有1件案件的被告人被判处无罪。
4.2 缓刑情况——缓刑率为2.7%
据统计，在296件案件中，仅有8件案件的被告人被判处缓刑，缓刑率约为2.7%，该罪缓刑率极低。
五、辩护情况及辩护意见采纳情况
5.1 聘请律师情况——自行委托律师的辩护率与指定律师的辩护率基本持平
据统计，在357名被告人中，有171名被告人聘请了律师，占比为49.42%；有175名被告人为指定辩护，占比为50.58%，涉嫌该罪名的被告人聘请律师比例仍然较高。
5.2 律师的主要辩护意见及被法院采信情况
据统计，在自行委托律师辩护的123件案件中，有4件案件的律师采用无罪辩护，有82件案件的律师采用罪轻辩护，有32件案件采用它罪辩护。具体情况如下表：
律师辩护意见 | 法院采信情况 | |
无罪辩护 | 1、证据不足，无法证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被告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 | 有2件案件采用此辩护意见，法院皆未采信。 |
2、无杀人动机。 | 有1件案件采用此辩护意见，法院未予采信。 | |
3、属于正当防卫。 | 有1件案件采用此辩护意见，法院未予采信。 | |
它罪辩护 | 1、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 | 有19件案件采用此辩护意见，有3件案件被法院采信。采信理由为：（1）案件系发生在聚众斗殴或一般口角的过程中，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矛盾并非深仇大恨（或此前并无积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具有杀人的故意。（2）在聚众斗殴中，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事先纠集时已明确表示只是伤害，而非杀人。（3）经过鉴定，被害人的致死该部位并非一般意义上的人体要害部位。 |
2、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 | 有6件案件采用此辩护意见，法院皆未采信。 | |
3、应认定为非法拘禁罪。 | 有1件案件采用此辩护意见，法院未予采信。 | |
4、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 | 有1件案件采用此辩护意见，法院未予采信。 | |
罪轻辩护 | 1、有自首情节 | 有36件案件采用此辩护意见，有17件案件被法院采信。 |
2、系因家庭矛盾引起，被害人存在过错。 | 有8件案件采用此辩护意见，有4件案件被法院采信。采信理由：系因家庭内部矛盾引起，被害人虽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 | |
3、被告人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能力的精神病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 有7件案件采用此辩护意见，有2件案件被法院采信。采信理由：被告人患有复发性抑郁症，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减轻或从轻处罚。 | |
4、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取得谅解。 | 有32件案件采用此辩护意见，有13件案件被法院采信，其中有5件法院认定取得被害人及其家属的谅解。 | |
六、结论
1、在本次统计中，女性被告人与男性被告人的比例为1/9，而女性被害人与男性被害人的比例为5/7，其中在仅有女性被告人的案件中，杀人动机多为未婚先孕而弃婴，或遭受长期家暴而无法忍受，或在男女关系中爱而不得的情杀。
2、在本次统计中，所有的情杀案件中，女性被害人高于男性被害人，多陷于出轨或有第三者的情感纠纷；男性被告人高于女性被告人，多因生活琐事或对婚姻无望的家庭纠纷。
3、在本次统计中，5件弃婴杀人的案件刑罚较低，多为缓刑，且被告人多为刚满十八周岁的年轻女性，文化水平不高，社会经验不足。
4、在本次统计中，有17件案件存在杀人后分尸、抛石、埋尸甚至烹煮尸体的情况，其中多出于抢劫、强奸等犯罪后害怕行迹败露，为了掩盖罪行。有11件案件被判处了死刑立即执行。
5、在本次统计中，超过一半的案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赔偿数额集中在1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结合有如实供述、自首、认罪态度好、取得谅解等从减情节，多判为死缓。
6、在本次统计中，指定辩护的主要情况为：（1）有38件案件采用它罪辩护的方式。辩护意见多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仅有1件案件被法院采信。（2）有4件案件采用无罪辩护，仅有1件案件被法院采信，采信理由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7、在本次统计中，仅有5件案件采用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无一例被法院采信，即使是被害人存在过错或者犯罪在先的案件。正当防卫在司法实践中的认定率仍然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