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经营中最大的风险——刑事合规风险

2023年11月22日成都都江堰市公安局发布警方通报：我局经侦查查明，陈某杰（男，39岁）涉嫌开设赌场罪。目前，陈某杰已被依法执行逮捕。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在失联数天之后，斗鱼CEO陈少杰行踪终于确定，周二美股开盘之前，斗鱼突然发布公告表示，公司CEO陈少杰于2023年11月16日左右被成都警方逮捕。对于陈少杰被捕造成的影响，斗鱼表示可能会对公司的声誉、业务和经营业绩产生重大不利影响。其实此消息早在11月初已经在网络平台发酵，经笔者查询斗鱼相关案例发现2022年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十大典型案例中就已经涉及斗鱼直播平台。该案案涉主播付某龙等人为斗鱼直播平台“彡彡九户外”账号直播成员，2017年3月至2020年9月期间利用直播平台抽奖模块，在事前设置抽奖中奖金额及份数，组织直播间粉丝进行抽奖。付某龙等人在直播抽奖活动中通过大量煽动性语言鼓动直播间观众参与抽奖，抽奖结束后，向中奖人员发放中奖现金。至被挡获时，付某龙等人共计组织抽奖4267场（次），442万余人次参与，参赌资金近1.2亿元。该案为公安部督导办理的全国首例直播平台涉赌案件。从该案可以看出斗鱼平台早在2017年已经出现赌博现象，但是作为企业管理者却未及时发现和制止，或者发现了但是未制止并参与其中。可见该企业在刑事法律风险合规方面早就出现了问题。至CEO陈少杰被抓，可谓是刑事不合规导致的风险集中爆发，因此给企业带来的危害可能是毁灭性的。陈少杰自身的刑事风险自不必说，至于开办赌场罪的认定、量刑等问题不是本文的重点，在此不赘述。简单分析其可能带来的风险包括失去人身自由、没收财产、罚金等，间接损失则包括股票价格下跌带来的损失等。而给斗鱼带来的损失将会更大，股票价格下跌已经实现，未来很可能导致大量主播迁移其他平台，最终在残酷的竞争中消失。由此可见企业经营中刑事合规是多么重要，那么回到我们今天讨论的核心问题，就是企业经营中最大的风险——刑事合规风险。
01、什么是刑事合规？
《中央企业合规管理指引（试行）》中提出了“合规风险”一词，“指中央企业及其员工因不合规行为，引发法律责任、受到相关处罚、造成经济或声誉损失以及其他负面影响的可能性。”上述概念是从整体企业合规风险的视角来界定的，具体到刑事领域，所谓刑事合规，是指为避免因企业或企业员工相关行为给企业带来的刑事责任，推动企业以刑事法律的标准来识别、评估和预防公司的刑事风险，制定并实施遵守刑事法律的计划和措施。刑事犯罪风险不仅仅存在于企业运行的某个环节，而是存在于从企业设立、发展直至破产清算的全流程，分布于企业经营管理的各个环节。
02、民营企业面临刑事风险形势
由北京师范大学中国企业家犯罪预防研究中心、中国法学会案例法学研究会、北京企业法律风险防控研究会共同发布的《2023企业家刑事风险分析报告》，该报告将2022年的数据分析与前五年（2017-2021）的数据统计进行了对照，全面揭示企业家刑事风险的基本形态、结构特征及变化趋势，具体如下：
（一）犯罪企业家的规模，2022年企业家犯罪的总人数为1832人，前五年企业家犯罪的人数年均为2588人，较之前五年的犯罪规模明显下降。其中，2022年国有企业家犯罪的人数占全部企业家犯罪人数的比例为6.7%，低于前五年的10.2%，表明2022年民营企业家涉罪的比例进一步上升。
（二）犯罪企业家的内部职务，2022年国有企业主要负责人涉罪的比例较之前五年基本稳定，维持在62%左右；民营企业主要负责人涉罪的比例为60%，较之前五年的66%，呈现下降趋势。同时，2022年较之前五年，国有企业党群负责人涉罪的比例有所下降，民企实际控制人涉罪的比例有所上升。
（三）涉案企业的地域分布，2022年与前五年涉案企业相对集中的十大高发省份中，重复出现的省份包括：山东、广东、江苏、浙江、河南、上海、四川；从涉案企业所在城市看，2022年分布于一线城市的涉案企业比例较前五年有较明显上升，分布于三线城市涉案企业较之前五年有较明显下降。
（四）涉罪的高频罪名，民营企业家方面，2022年的十大高发罪名与前五年的十大高发罪名重叠的，包括：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集资诈骗罪，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串通投标罪、诈骗罪、重大责任事故罪，为2022年新进入前十的高发罪名。国有企业家触犯的高频罪名保持了高度的稳定，2022年较之前五年都主要集中于以受贿、贪污、挪用公款为代表的腐败犯罪，同时，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国有公司人员失职罪，在2022年新晋为十大高发罪名之列。
（五）涉案企业刑事风险高发环节，在发案的“十大”高发环节中，日常经营与财务管理，无论是2022年还是前五年，均是国企和民营企业共同的最为突出的高发环节；同时，无论是2022年还是前五年，国企在人事管理环节的发案比较高，而民企在融资环节触发刑事风险的较为突出。
（六）涉案企业的案发原因，此为2022年新增的统计参数。统计分析表明，国企方面，位居首位的案发原因是纪检机构发现（48%），其次为自首（22%），关系人揭发（16%），其他案件牵连（3%）；民企方面，位居首位的案发原因是关系人揭发（42%），自首（31%），纪检机构发现（11%），其他案件牵连（5%）。而企业内部监督发现的比例，国企与民企均为11%，表明企业守法自律的内控机制普遍乏力。
03、企业经营中律师如何帮助企业预防刑事风险？
要让企业摆脱法律风险，应该从企业内部筑起“防护网”，从事后合规、事中合规走向事前合规，可以充分发挥律师专业技能，起到风险防范指导作用，帮助企业在经营过程中预防管理风险、市场风险、财务风险和法律风险等，达到合规经营、安全经营和稳步发展的目的。
（一）事前：完善企业刑事合规计划，有效预防刑事法律风险
企业要建立刑事犯罪风险事前预防机制，需在各经营环节中，及时找出某些业务或关联部门存在的刑事法律风险，成立专门的企业刑事风险控制研究机构，定期对企业全部的经营管理活动和业务往来情况进行调查分析，基于企业自身的情况采取相应的刑事法律风险预防措施。同时，在企业内部开展长期、系统的刑事合规风险培训与考核，加强企业内部人员关于企业刑事合规政策的学习，提高其规避刑事法律风险的意识。
（二）事中：做好企业刑事合规程序应对，避免刑事法律风险扩大
经济社会活动的复杂性和人类活动具有的创新性决定了事物发生的风险不可绝对杜绝。在出现特定且明显刑事法律风险的情况下，律师应当为企业提供具有针对性的防控风险的法律服务。包括：
（1）及时开展对公司内部的合规调查，对交易和经营活动的细节进行全面的了解和分析；
（2）对法律风险性质的评估识别，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明确指出公司行为涉及的风险点，包括是否触犯了刑法，构成哪些罪名；
（3）针对特定罪名的风险点提出具体补救措施，特定法律风险的防范管理要求律师的专业性以及公司企业的积极配合，从而形成详细综合的刑事合规报告书。
（三）事后：总结企业刑事合规经验，合理规避刑事法律风险
涉案企业在整改企业刑事合规计划的同时，要完善企业刑事合规风险防控机制，将企业刑事合规融入企业自身的经营活动中，对企业不同的业务进行系统分类，有针对性地预防各种类型的刑事法律风险。对未来可能产生的高风险领域予以重点关注，企业可主动联合外部监督评价机构，分析总结刑事犯罪风险产生的原因，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防止企业再次陷入刑事法律风险。
04、结 语
如果一个企业想要做大做强，企业家一定要注意提高防范法律风险尤其是刑事合规的意识，不然一旦出现问题，企业经营得再好都将前功尽弃，只有合法经营才是企业长久发展的正道，企业一旦陷入刑事法律风险的旋涡，且不积极采取应对措施，企业就会涉嫌刑事犯罪，导致企业承担巨额罚款，甚至出现申请破产、股权被迫转让等毁灭性的后果。企业只有积极有效地实施企业刑事合规计划，才可以帮助企业预防刑事法律风险。避免出现像斗鱼CEO陈少杰一样的问题，好好的企业断送在刑事犯罪带来的风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