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案企业和律师应了解的刑事合规规定及实践

随着刑事合规改革试点工作在全国全面铺开，各个领域也相应开展和研讨刑事合规不起诉业务，一方面涉案企业越来越重视刑事合规，开始尝试通过这一方式免于背负刑事犯罪记录，让企业发展更加持续，另一方面刑事合规不起诉也为律师业务提供了新的蓝海。笔者结合最高检和各省级检察机关单独或联合印发的刑事合规相关文件，对刑事合规部分规定做简要梳理，并为律师办理刑事合规业务提供参考。
一、刑事合规不起诉的背景
2018年，中国国家标准管理委员会制定的《合规管理体系指南》；国资委颁布的《中央企业合规管理指引（试行）》；发改委联合七家发布的《企业境外经营合规管理指引》。
2020年3月起，最高检在四个省市的六个检察院进行试点开展刑事合规不起诉制度，分别是上海市浦东新区和金山区检察院、深圳市宝安区和南山区检察院、江苏省张家港市检察院、山东省郯城县检察院。
2021年3月，最高检决定扩大试点范围，在北京、辽宁、上海、江苏、浙江、福建、山东、湖北、湖南、广东十个省市，共选取了27个市级院和165个基层院开展试点改革。
2021年至2022年3月，最高检先后发布了两批共计10个企业合规典型案例，涉及污染环境罪、串通投标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等多个不同罪名。
2022年4月2日，最高检会同全国工商联召开会议正式官宣涉案企业合规改革试点工作在全国检察机关全面推开。
二、刑事合规不起诉的概念
企业涉及刑事犯罪后，检察机关在审查起诉过程中，对符合条件的涉案企业在自愿认罪认罚，承诺开展刑事合规建设和接受考察的前提下，通过组建第三方考察机构，对涉案企业开展一定期限的刑事合规考察、监督，帮助涉案企业制定刑事合规计划、健全管理规章制度、规范生产经营方式、完善企业治理结构，建立并完善预防、发现和制止违法犯罪行为的内控机制。刑事合规考察期满，检察机关根据考察结果做出不起诉决定，或建议法院从轻、减轻处罚，或建议行政机关从轻、减免行政处罚。
三、刑事合规不起诉的主要依据
2021年6月3日，最高检、司法部、财政部、生态环境部、国资委、国税总局、市场监督总局、全国工商联和贸促会等九部门联合发布了《关于建立涉案企业合规第三方监督评估机制的指导意见，对于刑事合规不起诉制度具有指导意义。
2020年12月16日，辽宁省人们检察院等十机关出台的《关于建立涉罪企业合规考察制度的意见》，这是首个关于刑事合规的省级文件。
2022年10月13日，四川省工商联、四川省检察院等9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建立四川省涉案企业合规第三方监督评估工作机制的实施意见（试行）》，这是四川省关于刑事合规的省级文件。
四、刑事合规不起诉的性质
根据《刑事诉讼法》和《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人民检察院做出不起诉决定有五种情形，分别是法定不起诉、酌定不起诉、存疑不起诉、附条件不起诉、重大立功不起诉。刑事合规不起诉是否属于附条件不起诉，尚待立法完善。
五、合规不起诉的目的
从辩护律师角度，合规不起诉的主要目的在于推动对涉案企业或者实际控制人不捕不诉或者从轻减轻处罚。实际上是实现对涉案企业或者实际控制人从刑事惩罚到矫正治理的过程。
六、刑事合规不起诉启动的方式
包括两种，分别是检察机关依职权启动和企业依申请启动。
七、刑事合规适用的主体
无论是民营企业还是国有企业，无论是中小微企业还是上市公司，即只要是市场经济主体，都可以成为刑事合规的主体，但不包括党政机关、事业单位等主体。
八、刑事合规适用的案件
适用于公司、企业实施的单位犯罪案件和公司企业实际控制人、经营管理人员、关键技术类人员等实施与生产经营密切相关的犯罪案件。
九、刑事合规适用的罪名
主要适用于商业贿赂类案件、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类犯罪、扰乱市场秩序类犯罪、生产责任类犯罪、危害税收征管类犯罪、环境资源保护类犯罪、危害信息网络安全类犯罪、侵犯知识产权类犯罪等八类。
十、法定刑要求
一是适用于涉罪企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能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单处罚金；二是根据2022年4月最高检、全国工商联联席会议精神，涉案企业责任人可能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涉企犯罪案件，以及重大疑难复杂案件，经省级检察院把关审核，也可以适用刑事合规不起诉制度。
十一、刑事合规适用的条件
一是涉案企业、个人认罪认罚；二是涉案企业能够正常生产经营，承诺建立或者完善企业合规制度，具备启动第三方机制的基本条件；三是符合适用第三方机制的涉案企业自愿适用。
十二、不适用的情形
一是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公司、企业的；二是公司、企业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三是公司、企业人员盗用单位名义实施犯罪的；四是涉嫌危害国家案件犯罪、恐怖活动犯罪的；五是其他不适宜的情形。
十三、刑事合规案件中律师能够做什么
一是说服检察机关决定启动企业刑事合规；二是代表涉案企业参加检察机关合规听证；三是协助涉案企业制定合规计划并推动实施；四是受聘担任企业刑事合规第三方监管人；五是参与刑事合规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