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2017年纺织服装业承揽合同纠纷大数据报告

“衣食住行”，以“衣”为首。穿“衣”，离不开制衣。纺织服装产业，一直以来都是关乎民生的重要产业。
承揽是纺织服装业的主要生产方式。与之相应，承揽合同纠纷系纺织服装产业的常见纠纷类型。
但由于行业专业性和承揽合同纠纷的复杂性，律师在参与此类纠纷的处理时往往效果不佳，常常案结事未了。这要求律师牢固树立行业专业化意识，深耕行业，精研案件，如此方能切实提升代理效果，彰显自身价值。
以往，考虑到数据量庞大且不易获取，我们很难从数据的角度出发，分析行业纠纷规律，尤其是特定地区的行业纠纷规律。
而现在，Alpha行业雷达能够通过企业登记的经营范围、注册地，实现对其所属行业和地区的精准锁定，同时又与法律案例库相关联，从而突破了传统法律数据库和分析工具仅以法院管辖地进行案件地域分类的局限，使得对特定地区、特定行业的某一类特定纠纷进行精准法律大数据分析成为可能。
本报告即以2014年至2017年纺织服装业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作为研究样本，首先就该类型纠纷近年来发展情况及在全国分布情况进行分析；其后以山东省为例（注），对该类型纠纷所涉法律问题做进一步分析，以期能够揭示现状、发现问题，为广大纺织服装企业客户和律师同仁提供参考借鉴。我们还针对承揽交易的4个流程节点给出了风险防控建议，具体内容详见文末链接。
注：早在2014年，山东省规模以上纺织服装企业就已实现主营业务收入1.17万亿元,占全省工业的8%，占全国纺织行业的18%，综合生产能力、产出总、销售收入、利润均居全国第二位。近年来，山东省更是大力推进产业转型升级，从纺织服装大省向纺织服装强省不断迈进。分析山东省纺织服装业承揽合同纠纷，能够较为典型地反映纺织服装业的纠纷特征和规律。数据参考自： 2015年4月20日，山东省推进纺织服装产业转型升级新闻发布会http://www.scio.gov.cn/xwfbh/gssxwfbh/xwfbh/shandong/Document/1432923/1432923.htm。
检索条件与特别说明
一、检索条件
案例来源：Alpha行业雷达&案例库
检索行业：制造业>纺织服装、服饰业
注册地区：全国>山东省
检索案由：承揽合同纠纷
时间分布：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
文书数量：759份
样本采集日期：2018年6月6日
二、特别说明
1. 为尽可能保证分析样本的完整性，揭示山东省纺织服装业承揽合同纠纷的年度变化趋势和特点，本报告选取了自裁判文书正式公开上网至今，总共四个完整审判年度的司法裁判文书作为分析样本。
2. 上述分析样本是本所律所团队于2018年6月6日运用Alpha行业雷达功能从其关联案例库中筛选得来。但由于案件审理程序、裁判文书公开时间等原因，上述样本数量可能与实际案件数量有所差异。
全国纺织服装业承揽合同纠纷概览
一、纠纷数量变化趋势

2014年至2017年，纺织服装业主要省市的承揽合同纠纷案件数量与全国纺织服装业同类纠纷案件总量在发展趋势上总体接近一致，呈现出由增到减的趋势。
这种情况的出现，显著体现了经济走势对行业发展的重要影响——纺织服装业作为传统产业和重要出口产业，受国际、国内经济走势影响较大。
以纠纷最多的为2015年为例，因世界经济不景气，国内经济下行压力加大，传统的纺织服装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普遍面临生存难、转型难的困境，从而相应导致了案件数量的大幅增加。而随着近年来经济的逐渐回暖，纠纷数量则出现了整体回落。
二、数量、标的额的地域分布

2014年至2017年，全国有七个省市纺织服装业承揽合同纠纷数量超过500件，七省市合计纠纷数量占全国同类型纠纷数量的94.25%。
案件数量最多的为江苏省、浙江省和广东省，总涉案标的额均超过或接近4亿元人民币，远高出其他地区。
山东省纠纷数量759件，涉案总标的额126,457,615元，分别占全国的7.52%和6.4%，两项指标在七省市中均居第六位。
相较于行业产值等指标排名全国第二的情况而言，山东省纺织服装业承揽合同纠纷案件数量和涉案总标的额明显处于相对偏低的状态。
三、律师代理率

为准确地反映七省市纺织服装业承揽合同纠纷的律师代理情况，特设定案件律师代理率和企业律师代理率两项分析指标：一是案件律师代理率，即涉诉企业聘请律师代理的案件数量之和与案件总数之比，这一指标反映了纺织服装企业涉诉案件的律师代理情况；二是企业律师代理率，即曾聘用律师代理案件的企业数量与涉诉企业总数之比，这一指标反映了纺织服装业的企业律师代理情况。
总体而言，七省市在上述两项代理率指标上存在较大差异，南方省市的上述两项代理率总体高于北方。
值得注意的是，在七省市中山东省的案件律师代理率处于末位，企业律师代理率则为倒数第二位。这种情况的出现可能与山东省纺织服装企业聘请律师代理诉讼的意识、案件纠纷的复杂程度等原因有关。
四、一审被告出庭胜诉率

数据显示，全国纺织服装业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中，纺织服装企业在各个诉讼阶段作为守方（被告、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执行被申请人）的情况占据多数，其中，一审阶段作为被告的情况尤为显著。
因此，通过以下三项递进的指标，对一审案件情况进行分析：
首先是一审被告出庭应诉率，即被告出庭的情况占一审判决案件数量的比例，应诉率的高低可以直接反映出纺织服装企业对于诉讼的重视程度；其次是被告出庭胜诉率，即一审被告出庭的案件中全部或部分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案件比例，体现了被告出庭与否对案件胜败的影响；最后是律师代理被告胜诉率，即在上述被告胜诉案件中由律师代理的案件比例，可表明律师代理对案件胜败发挥的作用。
如上图所示，七省市一审案件中被告出庭应诉率均不足50%，整体处于较低的程度，而山东省一审被告出庭率排名第一（45%），可见山东省纺织服装企业对诉讼的重视程度相对较高。
而在被告出庭胜诉率方面，七省市的情况大致相仿，即被告在出庭应诉的情况下，有50%左右的概率获得胜诉。
至于律师代理被告胜诉率则呈现出明显的差异，其中上海市、安徽省和福建省的律师代理出庭胜诉率均超过80%，山东省、江苏省和浙江省则不足50%，造成这一情况可能与各省市案件数量、案件复杂程度及律师专业水平等因素不无关系。
山东省内数据分析
一、地域

2014年至2017年，山东省纺织服装企业承揽合同纠纷涉诉案件数量为759件，其中本省纺织服装企业在省内涉诉案件数量为680件，而山东省各级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总数则为704件。
由此可知，本省纺织服装企业有超过一成（79件）的承揽合同纠纷之诉是在其他省市人民法院进行，其他省市纺织服装企业在山东省涉诉案件数量相对较少（24件）。
从山东省内案件数量地域分布来看，纠纷主要集中在青岛、潍坊、威海、烟台等纺织服装业较为发达的地区。其中，青岛作为山东省服装行业龙头城市，纠纷数量位居第一，远超省内其他城市。
而从山东省纺织服装企业省外涉诉的数量地域分布来看，则主要集中在江苏省、上海市、浙江省等纺织服装业大省。其中，江苏省（32件）和上海市（30件）占据绝大多数。
二、标的额

从四年的标的额分布情况来看，山东省纺织服装业90.18%的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争议标的额低于50万，50万元以下案件占总案件比例略高于全国总体水平86%。可见，山东省服装制造业承揽合同纠纷绝大多数为小标的案件。具体到涉诉企业的类型来看，则相应地以中小型纺织服装企业为主。
三、案由

山东省纺织服装业承揽合同纠纷的具体类型中，有一半以上为加工合同纠纷，发生概率最高；少量为定作合同纠纷，发生概率相对较低；修理合同纠纷和检验合同纠纷偶有出现，概率极低；未发现诸如复制合同纠纷、测试合同纠纷等其他纠纷类型。可见，加工、定作为山东省纺织服装业承揽的主要形式。
需要注意的是，样本案例中有近四成为其他合同纠纷（即直接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案由的纠纷）。这种情况在合同纠纷案件中虽属常见，但如此之高的占比却也在相当程度上体现出此类纠纷的复杂性。
究其原因，一方面，承揽合同纠纷下的细分案由认定难度较大，易发生争议，因此立案时往往概括地以承揽合同纠纷作为案由；另一方面，由于实务中承揽交易模式繁多，法律关系复杂，存在大量混合合同、合同联立的情形，非《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列举的承揽合同纠纷七种典型情形中的某一种所能单独涵盖。
四、审判程序
1. 程序分布

样本案例中，有六成纠纷为一审案件，只有约一成的纠纷进入二审阶段，至于进入再审程序的纠纷则数量更少。同时，存在大量的执行案件说明有较多当事人未能及时履行生效裁判文书。
2. 上诉率和申请再审率
一审裁判文书中包括判决书231份、裁定书229份。其中，可上诉的裁定书（即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驳回起诉的情况）仅有19份，而二审裁判文书共计104份。由此不难推算出，山东省纺织服装企业承揽合同纠纷的上诉率高达41.6%。
在一审和二审共计280件判决结案的案件中，只有9件申请再审，足见再审申请率极低。
3. 二审处置结果

从二审处置结果来看，二审改判率和发回重审率较低，总体上只有约四分之一的案件被改判或发回重审，有超过六成的案件则被驳回。其中，一审缺席审判的案件总数为129件，仅有2件提起上诉，但二审均被驳回，足见被告方及时出庭应诉的必要性。
4. 再审处置结果

再审处置结果方面，9件再审案件中只有1件成功改判，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烟民再字第43号（改判原因是原审据以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一份涉外证据未经我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因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有1件提审，即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448号（提审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申请人撤诉，故可视为再审胜诉）。因而，再审胜诉率较高（22%）。
五、诉讼地位和对手行业
1. 诉讼地位

如图所示，纺织服装企业作为守方（被告、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或执行被申请人）的情况居多。这也折射出山东省纺织服装企业在履约控制和交易风险防控方面存在较大不足。
2. 对手行业

纺织服装企业的对手方主要来自制造业、批发和零售业，且制造业的对手数量占大多数。从裁判文书来看，对手方企业大多同为纺织服装企业（经营范围中包含服装制造或者服装制造、批发和零售），纠纷类型上以同业间因加工、定作交易引发的纠纷为主。
六、法条适用
1. 实体法条

实体法条方面，样本案例中适用频率排前五名的实体法条依次为：《合同法》第263条（定作人付款义务）、第107条（违约责任）、第60条（全面履行义务）、第109条（付款义务）、第251条（承揽合同关系）。
可见，相关纠纷多由付款问题引发，从样本案例来看，主要是因承揽人逾期交货或者交付的货物质量、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导致定作人拒绝支付货款。
2. 程序法条

样本案例中适用频率排前五名（含并列）的程序法条依次为：《民事诉讼法》第253条（迟延履行）、第144条（缺席判决）、第145条（撤诉）、第100条（诉讼中保全）以及第64条（送达回证）、第154条（裁定）。
《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所以得到如此高频率的适用，盖因其为大多数判决书和部分裁定书后文的通用内容。部分案例中适用《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55条的原因亦与前者相似。
有两个情况值得特别注意：第一，《民事诉讼法》第144条关于缺席判决的规定适用频率高达133次，可见缺席判决率非常高。第二，有113件原告撤诉的情况，基本都为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以原告撤诉而终结诉讼，可见和解撤诉为此类纠纷的主要解决方式之一。
结 语
借助大数据分析，我们对全国和山东省纺织服装业承揽合同纠纷情况有了基本的了解。
纺织服装业产业链长，涉及主体众多，交易模式复杂，极易发生纠纷。而企业法律意识和风险防控意识的普遍欠缺，加之企业与律师的分离更是造成纠纷和损失的重要原因。
针对上述情况，结合对样本案例的分析和实务经验的提炼，我们对于山东省纺织服装业3种典型的承揽交易模式、承揽交易6大高频争议焦点与核心裁判观点（以及对应的18个经典案例）进行了梳理。
在此基础上，针对承揽交易的4个流程节点给出了风险防控建议。（具体内容详见链接：https://s.alphalawyer.cn/1rrcRT）希望能够为改善纺织服装企业风险防控水平、提升律师代理此类案件效果提供参考借鉴。
面对新形势，纺织服装企业应当牢固树立风险防控意识和证据链意识，充分发挥律师在企业管理和交易全流程中的重要作用，如此方能有效规避风险，减少损失。而律师也应当深入企业，了解行业，真正成为行业的律师，如此方能提升代理效果和服务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