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不再奔腾，遗孀负债二亿 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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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北京小马奔腾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马奔腾）以高达7.5亿元的规模开启新一轮融资，创下当时我国影视业融资纪录。小马奔腾的实际控制人李明、李萍、李丽兄妹三人与领投公司建银文化产业股权投资基金（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银文化）签署了一份《投资补充协议》（俗称“对赌协议”）：若小马奔腾未能在2013年12月31日前实现合格上市，则建银文化有权要求小马奔腾或李明、李萍、李丽中的任何一方一次性收购其所持小马奔腾的股权。同时，还要另付10%的年利息。
小马奔腾没有如期上市，但李明却因突发心肌梗塞于2014年1月2日离世，其债务便落在了遗孀金燕头上。建银文化将金燕告上了法院。金燕提出，自己并不太清楚丈夫的事业，对丈夫签署的“对赌协议”也毫不知情，其债务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该抗辩未被法院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金燕应承担连带责任，要偿还2亿元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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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对赌协议（Valuation Adjustment Mechanism，VAM)，其直译意思是“估值调整机制”，更能体现其本质含义。所以，商业活动中的对赌协议，所涉问题其实和赌博无关。对赌协议就是投资方（或收购方）与融资方（或出让方）在达成融资（或并购）协议时，对未来不确定情况进行约定。如约定的条件出现，融资方可行使一种权利；如约定的条件不出现，则投资方行使一种权利。所以，对赌协议实际上就是期权的一种形式。通过条款设计，对赌协议可以有效保护投资人利益。
这不是重点，问题的重点是夫妻一方举债，未举债一方是否要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是说，该债务应认定为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的一审判决，让金燕成了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有史以来金额最大的“被负债”人，也让大家再度聚焦第24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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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规定，第24条适用于夫妻与债权人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只要金燕不能举证证明债权人建银文化与李明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不能举证证明债权人建银文化知道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该债务就会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第24条制定的背景是，针对夫妻“假离婚，真逃债”，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较为多发的状况，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在对债权人利益和夫妻另一方利益反复衡量和价值判断后，制定了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应该说，该司法解释出台后一定程度上遏制了破坏交易安全的社会现象，市场秩序得到了有效的保护。
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情况有了变化，事情似乎走向了另一面。夫妻举债一方与债权人串通起来，损害夫妻中未举债一方的利益。或者即使没有串通，未举债一方也可能对举债毫不知情，突然某一天或者在离婚后就“被负债”了。这种情形似乎愈演愈烈，因为相同的遭遇，“被负债”人还建立了很多“24条公益群”“被负债维权联盟”等微信群。从建银文化诉金燕一案也可以看出，虽然按规定应该这样判，但实际上对金燕是不公平的。
针对这种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又抛出了一个“用途论”[①]。即看债务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如夫妻一方能举证证明债务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则属于个人债务。从证据学角度看，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是不会留下证据的。从逻辑上讲，这是不合理的，对于一件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如何举证？根据婚姻法第41条规定，“用途论”也只能适用于夫妻间的内部法律关系，适用于外部法律关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因此，我们需要重新考虑和平衡债权人与夫妻未举债一方的利益。第24条也就到了该修改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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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17条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
第一，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
第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
对第一种情形规定的家事代理权，我们完全可以借鉴。对于日常小额借款，属于日常生活需要，夫妻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这类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这样，既能满足日常生活需要，又符合一般的人际关系。不至于借一点点钱就需要夫妻二人同意。
对于大额借款，需要夫妻双方共同决定。债权人出借款项时，应取得举债人配偶的同意，此债务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否则，就属于举债人个人债务。除非债权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也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样对债权人和举债人及其配偶来说都是公平的。既然举债人配偶同意了，则其也就无冤可喊了。目前银行贷款就是严格采用这种方式，效果显著，并不存在妨碍交易的情形。
如此一来，大额借款就需要债权人找举债人夫妻二人签字，岂不是很麻烦？是要麻烦一些。但既然是大额借款，债权人就应该更加谨慎。如果举债人配偶不签字，债权人完全可以控制住自己手中的钱，不要借出去；如果愿意借出去，则属于举债人个人债务。
而举债人的配偶，却完全无法控制举债人在外举债。如果举债人与债权人串通起来损害举债人配偶的利益，或者即使没有串通，像李明与建银文化那种情况，也完全可能让举债人配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针对夫妻二人串通起来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债权人可采取让债务成为举债人夫妻共同债务的办法来预防，或者根本就不要把钱借出去。两相比较，从能否控制的角度看，更应该倾斜保护举债人配偶的利益。
至于何为小额与大额，应当根据家庭收入情况、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来综合判断，由法官在具体个案中来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