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18日开始，美国将《强迫劳动法案》的要求升级到自动报关（ACE）系统，通过该ACE系统跟踪、控制和处理所有进出口货物。本次升级将使得美国能够更为全面的执行《强迫劳动法案》。此前，隆基、晶科、天合光能和阿特斯出口的光伏组件曾被美国海关以违反《强迫劳动法案》为由被调查，导致货物被扣留数月。本文介绍《强迫劳动法案》的背景、执法程序及企业应对措施，以供参考借鉴。
一、美国《强迫劳动法案》背景
2021年12月23日，美国总统拜登签署《防止强迫维吾尔人劳动法》（Uyghur Forced Labor Prevention Act，UFLPA或《强迫劳动法案》），该法案要求全部或部分来自新疆地区的商品，或由《强迫劳动法案》实体清单主体开采、生产或制造的任何商品都不能进口到美国，重点执法的产业包括棉花、番茄和多晶硅等。
2022年6月17日，根据该法案，强迫劳动执法工作组（Forced Labor Enforcement Task Force , FLETF）在美国国土安全部的领导下制定并向国会提交了《防止进口在中国使用“强迫劳动”开采、生产或制造的货物计划》。2022年6月21日，该执行计划由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CBP)正式开始实施。
二、执法程序
（一）法案采取“有罪推定”的执法逻辑
《强迫劳动法案》建立了一个可反驳的有罪推定原则的执法体系。《强迫劳动法案》项下的调查及执法方式认为，全部或部分来自新疆地区的商品，或者使用由UFLPA实体清单主体开采、生产或制造的任何商品，均被适用“有罪推定”原则，即自动被认定为存在所谓的“强迫劳动”因素，相关进口商及其出口商需就其产品供应链进行说明，证明标准需达到“明确和令人信服”（clear and convincing）的程度。
（二）海关等部门可对来源不明的材料实行扣押、拒绝入境或没收
根据美国《关税法》（Tariff Act of 1930）第307节，美国海关对于《强迫劳动法案》适用范围内的物品，可以采取扣留（Detention）,拒绝入境（Exclusion），扣押/没收（Seizure/Forfeiture）等措施。对于商品被扣留的，进口商需要在商品提交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检查的30日内提交申诉书。对于已经被要求货物拒绝入境的，进口商需要在180日内提出复议申请。对于货物被扣押或没收的，进口商需要在扣押通知书下达的30日内提交申诉书。
（三）进口商需要提供完整的供应链文件以“自证清白”
美国进口商需要提供供应链来源文件，证明参与制造特定货物的所有实体以及所使用的每种材料的原产地并非来自中国新疆地区，以自证清白。根据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发布的UFLPA指南，为了遵守UFLPA，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表示，进口商可以提供以下文件：
- 提供完整的供应链文件，列出参与出口货物的所有实体。
- 提供描绘生产中每一个步骤的流程图，并标明每种材料的原产地。
- 提供与每个生产步骤相关的所有实体的清单，即使进口公司没有直接与这些实体合作等。
上述文件并非全面的清单，而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对举证义务要求的门槛极高。同时，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发布的CBP指南还指出，对于重点执法的来自新疆的多晶硅产品而言，由于核实产品在生产过程中的任何环节都没有与新疆多晶硅混杂的难度可能会更高，从新疆境内采购多晶硅的光伏产业公司将面临扣留风险。
三、中国出口企业应对措施
尽管《美国强迫劳动法案》主要是要求美国进口商提供相应材料来自证清白，但由于涉及到供应链各个环节，实际上相关证明文件及供应量溯源文件通常由中国出口商提供给美国进口商。同时，中国出口商通常需要承诺美国进口商相关产品并非来自新疆地区，并赔偿因此导致的损失。
（一）高度关注出口管制贸易风险，建立合规管理体系
对于中国出口企业，特别是包括光伏企业在内的重点行业，需要高度关注出口货物的管制风险，并从企业内部建立尽职调查体系，包括评估货物从原材料到产地是否存在强迫劳动风险，对接触采购的员工和代理商提供关于强迫劳动的培训，依据出口商要求供应商行为准则对企业内部是否合规进行自查，以及对企业内部尽职调查体系的实施和有效性开展独立核查。
（二）做好货物被扣押的应对准备，完善供应链管理链条及证据准备
在货物生产及出口的过程中，中国出口商需要完善整个与供应链、商品或其组成部分、生产制造相关证据以及追踪信息，包括采购订单、装箱单、材料清单、原产地证书、付款记录、库存记录、运输记录等，以应对在货物被扣押时，能够及时做好相应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