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大数据视角下的企业不正当竞争与商誉侵权

在系列文章的上一篇（ 策略研究｜互联网时代背景下企业商誉保护及法律应对）中我们提及，对于商事主体而言，当遭遇商业诋毁，出现既可以选择不正当竞争之诉，也可以选择商誉权侵权之诉时，该如何选择及影响选择的因素有哪些等问题。今天这篇文章，我们将通过司法案例大数据去探寻这些问题背后的答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不正当竞争纠纷项下，包括了仿冒纠纷、商业贿赂不正当竞争纠纷以及最为常见的虚假宣传纠纷和商业诋毁纠纷，其中不正当竞争纠纷属于二级案由，而商业诋毁纠纷属于三级案由。原则上，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首先应适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列出的第四级案由，第四级案由没有规定的，则适用第三级案由；第三级案由中没有规定的，则可以直接适用相应的第二级案由或者第一级案由。
商业诋毁纠纷就是独立的第三级案由。
不正当竞争纠纷（商业诋毁纠纷）
以“商业诋毁纠纷”为案由在Alpha案例库进行检索，共可获得726个案例。

可以看到，近年来商业诋毁案件数量处于连年上升趋势，而在地域分布上，上海遥遥领先，北京、广东并列在第二位。经济发达地区，商业诋毁的情况更常见。
如果选择了以“商业诋毁纠纷”为案由进行起诉，其审理程序和审理期限是怎么样的呢？

数据显示，绝大多数商业诋毁案件都会进入二审程序，从而加长了商业诋毁案件的审理期限，审理期限平均为166天。实际上，在北京等地区，期限会更长。
诉讼选择哪个案由，裁判结果一定是首要考量。

数据显示，不正当竞争全部或者部分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案件有近35%，撤回起诉的案件也有30%。二审当中，73%的案件都会维持原判。

在涉案金额方面（主要是要求的损害赔偿），有66%的案件标的额在50万元以下，50万元到100万元的案件有15%，100万元到500万元的案件也有15%。
商誉侵权案例大数据
在分析商誉侵权的裁判大数据时，我们需要先厘清一个概念，即企业名誉权与商誉。通常情况下，企业名誉是指公众对企业人格的综合评价，其范围较为广泛。名誉权的内容包括三部分：（1）名誉保有权，即民事主体对于自己的名誉享有保有的权利。一是保持自己的名誉不降低；二是在知悉自己的名誉处于不佳状态时，可以以自己的行动改进；（2）名誉维护权；（3）名誉利益支配权。
而企业商誉则是公众对于企业在经营过程中累积的商业信誉和商品信誉的相关评价，商誉权是一种商事人格权，本质上具有人格属性和财产属性。
企业商誉直接关系到企业的市场形象、经济利益甚至是市场份额的多少。根据2020年2月从Capital IQ数据库提取的数据，全球所有上市公司的商誉总计高达8万亿美元，约占其权益总额的18%和资产总额的3%。
从目前国内的立法来看，我国还没有专门针对商誉权的明确立法。对商誉权的保护，是通过《民法总则》《商标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法律中的一些碎片化规定来实现的。商誉是涵盖在名誉权中进行保护的，但不可否认，商誉是企业生存与发展的重要因素。
以“名誉权纠纷”为检索案由，再添加检索关键字“公司”，可得到20525个案例。（该数据中包含一部分个人起诉公司的案例）

透视出一条有意思的信息：金融业的“名誉权纠纷”远远多于其他行业。
在审理程序和审理时间上：

有70%的案件是一审。在审理期限上，平均的审理期限是82天，远远短于不正当竞争纠纷。
在裁判结果方面：

撤回起诉的案件占据最高的比例，达40%。有32%的案件，诉求的全部或部分得到支持。有75%的案件，在二审都维持原判。
在金额一栏：

93%的案件，标的额都在50万以下，这一点跟不正当竞争纠纷也有很大的区别。
所以，从案例大数据的维度来看，有几个特别之处需要关注：
1.不正当竞争纠纷之诉，审理的周期比较长，上诉概率大；而名誉权纠纷审理周期相对较短。
2.在案件结果上，不正当竞争更有利于原告，且涉案金额上，也高于名誉权纠纷；
除了案例大数据之外，我们也尝试从其他维度去考量商誉侵权和不正当竞争纠纷该如何选择的问题：
从法院维度来看，名誉权纠纷案件是很常规的民事案件，由民事法庭处理。从案由上来看，不正当竞争纠纷（商誉诋毁）是与知识产权一起出现的，其商事（知产）属性更强，法院体系内审理这类案件的法官可能会考量商事、商业角度多一些，这有利于被侵权企业商誉及合法权益的保护。
同时，如果以名誉权为请求权基础，法院在裁判时，也会考量言论自由和侵权的边界，这使得被侵权企业需要承担更重的举证责任以达到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目的。
从侵害对象来看，如果能确定是商业活动中的竞争对手，一般情况下，笔者认为选择“不正当竞争纠纷”为宜。而若侵害对象是普通的主体，一般情况下，笔者认为选择“名誉权纠纷”为宜。
商业信誉是经营者通过市场公平竞争、诚实经营长期积累所取得的社会口碑和评价，兼具人身和财产双重属性。其人身性表明了商誉与特定的市场经营主体相关联，是一种特殊的人格形象；其财产性则说明了商誉有别于一般的名誉与荣誉，具有财产意义。人无信则不立，企业也是一样，良好的商誉是企业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仰仗的法宝。
更进一步探究，当企业商誉遭遇诋毁，有哪些途径可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法律应对措施包括哪些？我们将在下一篇文章中详细阐述。